接下来的几天,江延清心惊胆战地上着班,一边暗暗期盼周觉深来,一边心里又有点怕他来。
她本以为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直到公司里的流言越来越多。
有周觉深生病请假的、有他跟陆、越二人因为利益闹矛盾的、甚至还有传出周觉深其实是要去结婚所以才不来上班的这种离奇谣言……总之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不知道是不是“始作俑者”的江延清坐在工位上,宛如滔天巨浪中一只不起眼的小虾米,心惊胆战地应对着这场流言,生怕引火烧身。
三天后。
距离那天她非礼黄花大闺男两个星期后,江延清终于忍不住,给周觉深发了条消息。
她逐字斟酌,跟写圣旨一样,反反复复修改好久才写完。
姜大王:[很抱歉打扰你,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问一下最近为什么不来上班?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微笑)]
她盯着这条消息好半天,一直憋到下班前一分钟,才一鼓作气,猛地闭眼,心一横给发了出去。
然后拎起包飞出工位。
直到回到家,江延清都没有收到回复。
她焦躁不安地看着手机,一会儿拿起来一会儿又放下。
在跟个陀螺似的在客厅里旋转好几十圈后,江延清又捧起手机,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给对面再次发去一条消息。
姜大王:[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情让你不舒服,我再次诚恳向你道歉。请不要因为我的原因介怀,如果你想要一个交代,我愿意跟你谈谈。]
手指颤抖着按下发送键。
江延清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她本以为这次也要提心吊胆很久,没想到两分钟后,周觉深就回复了。
周觉深:[?]
“………”江延清:[?]
周觉深:[那天你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周觉深:[我没去上班是因为有事,这几天回燕城了,明天就回来。]
周觉深:[别人送了我几盒螃蟹,我不爱吃海鲜,到时候你拿走,不然在我这占地方。]
江延清:“…………”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
……啥情况?!!!
———
见到岑叙白的时候,他正懒懒靠在车旁看手机。见他来了,放下手机朝他打了个招呼。
周觉深走过去,没跟他废话:“上次问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岑叙白微微一笑,放下手机,“你是问延清高中时的事情吗?”
“是。”
“怎么说呢……”岑叙白低头认真想了想,“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段时间过的不太好。”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她到底怎么过得不好了。”周觉深淡淡道。
岑叙白没说话,挑了下眉,声音很轻:“你问这个……”
“怎么?”
“不怎么,只是未免有点晚了。”岑叙白弯一下眼睛。
“…………”周觉深皱了下眉,“晚不晚的跟你没关系。这是我和她的事情。”
“你跟延清很熟吗?”岑叙白微微眯眼,笑起来宛若春风拂面,“据我所知,她其实不太想接近你吧。”
“…………”口袋里的手攥紧又张开,周觉深不动声色地调整一下呼吸,淡淡道:“我跟她确实不熟。”
他静静地看着岑叙白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不轻不重,“只不过是她前段时间主动——”
岑叙白微微挑眉:“?”
“亲了我的关系。”
周觉深盯着岑叙白微变的脸色,缓缓接上后半句:“……罢了。”
岑叙白:“…………”
周觉深开口,语气几乎没有起伏,意有所指地嘲讽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还扒着不放,不觉得丢人吗?”
空气骤然安静。
久久沉默。
岑叙白才开口,似是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哦?……过去了?”他眯起眼睛,“不见得吧。”
“至少那个人不是你。”周觉深勾唇,缓缓地说。
岑叙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失控,只是低头笑了一下,狭长的丹凤眼透出意味深长的光彩。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得体温和,“我了解延清。你不必在我这说这些。”
接着,还没等周觉深开口,他又淡淡道:“再说,小姑娘嘛,做什么都图个新鲜。吃到苦头,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周觉深笑了,眼底冰海般冷漠,“我怎么会让她吃苦头?”
“哦,是吗?”岑叙白笑得意味深长,“真的没有吗?倘若你真的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了吧。”
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岑叙白显然知道什么。
周觉深皱着眉,正要开口,下一秒,却被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抢了先。
“周觉深!”
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去。江延清正挥手朝这边赶来。
在她到达的最后一刻之前,耳边传来岑叙白轻柔缓和的声音——
“想知道?不告诉你。”态度非常嚣张。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对她有心,周觉深。”这是岑叙白的最后一句话。
江延清跑到二人面前时,脸上还有点汗。她看到岑叙白,很惊讶地说:“诶?岑哥你怎么也在这?”
岑叙白朝她笑笑,“正好路过。”与往日一般温和儒雅。
周觉深瞥他一眼,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江延清,“吃午饭了吗?”
“啊?”江延清愣了下,没接过他的盒子,她转头看了眼岑叙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岑叙白温和地看着她:“前天见你,跟你约饭你没答应,好像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江延清一怔。
周觉深听到这里似乎愣了一下,眼底深潭般漆黑,也在等她回答。
不过只一秒,江延清就平静道:“是,最近加班好重,睡眠不够,所以才看着没精神。”
岑叙白点点头,“那改天我给你煲点汤补一补,你黑眼圈看着好重。”
江延清只当他是随口一说,笑道:“哎呀,那我可有口福了。岑哥做饭很好吃呢。”
话音刚落,周觉深淡淡地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嘲讽:“那不去应聘厨师真是可惜了,大老远跑到这儿做什么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