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延清默默看他一眼,没说话,觉得有点难为情。
她跟叶青并不算熟悉,但对方是她从小就仰慕已久的画家。
如果不是因为周觉深的关系,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跟叶青说一句话。
即使多年不见,叶青也依然记得她,体贴她,还送了她她一份礼物。
江延清的心又酸又软,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理由拒绝这条手链。
于是,她最终还是把手链戴到了手腕上。
墨绿色的宝石蝴蝶搭配着银色的手链,在江延清白皙的腕间闪闪发光。
周觉深侧头看了一眼,喉咙一动,转头道:“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啊?”江延清一愣。
“现在时间还早,才下午一点多。你要是想再逛逛也可以。”
再逛逛?
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重点是……跟周觉深一起逛?
江延清捏着裙摆,脚有点酸。她今天穿了一条裙子,再配上有点跟的鞋子,觉得自己再走下去,情况可能会不大妙。
但不知为何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转念一想,其实再逛逛也也没什么吧。毕竟她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有去户外闲逛了,现在难得有机会。
周觉深插着兜,似乎在耐心地等她的回答。
“也……行。”江延清想了想。
“去哪?”周觉深又问。
“随便去公园转转就好。听说这附近有个湿地公园还挺不错,我还没去过呢。”
“嗯。”周觉深点头,没开车,跟江延清一起走了过去。
一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
江延清总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她和周觉深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总之,就是跟以前不大一样。
她说不上是好是坏。
心脏久违地跳动起来,还带着一股隐秘的酸涩。
她忽然想问周觉深,他真的把母亲的画送给别人了吗。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立场,说出来也尴尬。
到了公园,一阵清新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二人并肩走在路上,周围只有哒哒的脚步声。
江延清想着,还是找个话题比较好。于是她顺口道:“我才知道你妈妈在国外居然生病了,那段时间还好吗?”
周觉深转头看她,沉默一瞬,“你问谁?”
问谁?
是他还是叶青?
“呃……”江延清一愣,大脑忽然卡了壳。
“那时候正赶上疫情,学业也重,家里还出了事,是挺麻烦的。”周觉深插着兜淡淡道。
江延清不知道他当时到底有多麻烦,但想了想,能让周觉深这么说,当时确实应该挺辛苦的。
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过的也挺不容易的时候。
这念头一冒出来,江延清的心里的某些东西忽然消融许多。
她顺口安慰对方:“辛苦了。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是吧?”
周觉深没说话,转过头定定地注视着她的侧脸,就在江延清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低声道:“没有。”
“嗯?”江延清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没有?
“没有过去。”周觉深看着她,淡淡道:“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过不去。”
“…………”
“那你呢,江延清?”
周觉深突然开口问她,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话音落下,一股冷风吹来,冻的江延清打了个冷颤。
她僵在原地,周觉深的话还在脑子里打转,她的思绪却飞到了几年前。
垂眼之间,一些颓废无力的碎片在眼前闪过。
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她整日躲在里面,久不出门,像只见不得光的生物。
她想说还行,挺好的。
话到嘴边却一直开不了口。
好像说出来就太虚伪,也太荒谬了。
于是只能沉默,什么都没说。
好在周觉深也不是多嘴的人。
路过一个长椅时,他忽然停下,说:“坐一会儿。”
江延清一愣,依言坐下。
正好,她也走累了。
她平时很少穿高跟鞋,今天破天荒穿一回,才知道自己的脚有多么脆弱。
啊,好疼。
脚后跟肯定已经肿了。
周觉深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个东西。”
“哦,好的。”
江延清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顺便玩了会儿手机。
十五分钟后,周觉深回来,手上提着个袋子,递到江延清的手上。
她疑惑地接过去,里面是一双平底鞋,还有一盒创口贴。
江延清:“…………”
见她迟迟不动,周觉深微微挑眉,“怎么,让我帮你换?”
江延清仍在愣神,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刻,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
熟悉的薄荷味再次扑面而来。
周觉深蹲在她的面前。
他抬头看她,眸色漆黑,一字一顿道:“要我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