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觉深的话让江延清莫名生出点荒谬感。
事情开始朝着一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本来打算把车钥匙还给周觉深,再也不跟他有任何牵扯,也不可能去他的公司。
不然那也太难堪了。
她混了那么久,一路摸爬滚打,最后居然要靠走一个不算熟的高中同学的后门。
她要是真的那么做,这几年算是白活了。
没有还回去的保时捷现在就在江延清的兜里。
硬的硌手,光鲜的令人不知所措。
江延清叹了口气,举手投降。“行,那你选个餐厅,我把行李放回去就带你去。”
周觉深点点头,似乎挺满意这个决定。
这回他倒是没有再冷言冷语,摆出一副和煦温良的绅士风度来,给江延清开了车门,又帮她把行李放在后备箱。
江延清道谢之后上了车,车子朝酒店方向驶去,等放完行李后已经快九点了。
周觉深早已选好一家餐厅,距离酒店的位置也不算远,是一家出名的特色海鲜店。不算很高档,但味道很好,远近闻名,量大实惠。
江延清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少爷没选太贵的地方,不然她的钱包还真扛不住。
那一万多的房租和押金不知还要不要得回来,江延清现在是一分钱都不敢乱花。
这次他们没有坐在店里吃饭,因为晚上的人太多了,根本没有位置,于是两人就坐在街边的小桌子上。
江延清有点窘迫,想提议要不换一家,主要是怕周觉深嫌弃。
但周觉深并没有什么异样,很平静地落座,顺手拿纸巾擦了一下桌子,还给她摆了筷子和餐盘。
周围都是来吃夜宵的人,三三两两一群,谈天说地,空气里弥漫着海鲜的香味和喧闹的人声。
江延清倒是觉得这次的饭,要比上次和周觉深在高档餐厅吃的那顿轻松许多。
海鲜很快被端上来,各种类型应有尽有,摆在盘子里,散着诱人的香味。
江延清被勾起食欲,也不顾忌那么多,戴上手套就开始“战斗”。
周觉深也拿起一个虾不紧不慢地剥起来,姿态优雅闲适,比平常冷傲的模样看起来温柔多了。
春节刚过,街边的树上还挂着一串串小彩灯,一闪一闪,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彩灯恰好打在周觉深的脸上,他英俊白皙的脸上映着彩色的光斑,褐色的瞳孔被照得发浅,眉眼艳丽得惊人。
一抬眼,那双深邃的褐瞳正好撞上江延清的投来的视线。
江延清手上的动作一顿,尴尬地低下头。
虽然只是意外,但她莫名有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
周觉深早察觉到她的视线,挑了下眉,“想看我就大大方方地看,不要畏手畏脚地。”
江延清窘迫地解释,“这桌子就这么大,就咱们两个。”
周觉深点点头,“那还是在看我。”
“…………”
江延清觉得周觉深这些年肯定没少被追捧,以至于自恋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倒也正常,高中时他就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多少姑娘前仆后继地追着他跑。如今又成了标准的青年才俊,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孩子。
江延清看看对面,又看了看自己,心里不由得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大。
周觉深现在成了有前途的创业青年,而自己仍是个平庸的牛马。
“喂。”江延清突然开口。
周觉深淡淡地嗯了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只虾,等她发话。
江延清突然好奇,“你毕业以后为什么要来临洲,不回燕城?这里不是离你家很远吗?”
周觉深瞥她一眼,“为什么问我这个?”
江延清一噎,“随便问问,上次听你妹妹说的,有点好奇而已。”
周觉深没有回答,停下手上的动作,静静地看着江延清,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江延清一顿,沉默几秒,“我没怎么觉得。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事情。”
周觉深低头,淡淡道:“那就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
这回答很冷淡,但又掺了点别的东西。
江延清被反驳了也不在意。许是周围的气氛轻松热闹,让她的精神放松些,觉得跟周觉深聊聊也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创业?还是选择做游戏行业?”
周觉深:“因为游戏行业有发展前景,虽然研发周期长,风险大,但成功了回报也高。”
嗯,很功利的角度。
江延清低头吃东西,不经意间又问:“那你们公司一直很缺人吗?”
周觉深闻言,眉心微动,抬眸注视着说话的人。
江延清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似乎只是随便问问。
周觉深似乎察觉到什么,喝了口饮料,“平庸的人不缺,人才一直在缺。”
江延清差点被饭噎着,她目瞪口呆道:“那你觉得我是人才咯?”
周觉深闻言弯了下唇,“你怎么知道我不这么认为呢?”
江延清一怔,艰难地把饭咽下去,沉默几秒,“我只是觉得很突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饭局后,你为什么突然让我去你们公司。”她回忆着那天的情形,感慨:“我还以为遇到诈骗了呢。”
周觉深差点被这话给气笑了。他啪地一声放下手里的杯子,好笑道:“江延清,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江延清顿了一下,咂咂嘴,“没什么,就瞎想呗。”
周觉深似乎叹了口气,“我之前就知道你在临洲发展,只是一直没有遇到。那天是恰好在饭局上遇到,听了你们老板的介绍,觉得履历不错,顺手查了一下,觉得合适就邀请你了。没什么别的意思。”
周觉深说完,直直地看着对方,“我的解释还满意吗?”
江延清怔愣了一瞬,“就这?”
“就这。”
“……没别的了?”
“你还想有什么别的原因?”
“…………”
周觉深的眼神好笑中透着一丝了然,好像已经看穿了江延清的心思。“你不会以为我是刻意组了个饭局为了接近你,然后又刻故意给你offer让你来我的公司……好跟你发展关系?”
江延清的手一抖,虾啪的一下掉在盘子里,“没有。”
周觉深静静地注视她,眼神犀利,像是早已对江延清的想法心知肚明,“还是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什么流言,以为我可怜你,给你offer是为了助你脱离苦海?”
江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