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快速扫了一眼,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简陋,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味道,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对面是一排废弃的门面房,视野不错。
在这架一挺机关枪能扫到半条街。
荣荣推开卧室的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拨开衣服,露出一扇通往隔壁的暗格。
“这栋楼的结构很有意思。”陈肃叶说,“这几户当年是一起装修的,打通了不少通道。”
穿过暗格,进入另一间同样格局的卧室,一个男人正蹲在窗边,见他们进来,站起身喊了声叶哥,又指了指窗外。
程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是另一栋楼,同样破旧,但四楼的一扇窗户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荣荣说:“程队,那是你要找的人不?”
程亦看清了,正是西湾找遍天涯海角无影无踪的陈国栋。
虽然知道这个距离听不见,但程亦还是压低声音问:“他一个人?”
“目前看是。”男人说,“但六楼这两天也有生面孔进出,我们还没摸清是哪个路子的。”
说完看了眼程亦,又继续看窗外。
程亦问:“你怎么知道陈国栋在这?”
他是对着陈肃叶说的,荣荣坐在床上晃着腿,回答了他:“那里本来是个流氓住的,前几天突然不见了。昨天阿贵看到那老头子突然出现,我们马上就报告叶队了。”
“怎么样?是那人不?”荣荣眨眨眼,“叶队,他值多少钱?”
陈肃叶飞快地打着字:“少不了你的。”
阿贵小声说:“四楼的那个女人出来了。”
程亦盯着楼梯口,一个女人确实正下楼去,穿着简单朴素的上衣裤子,年纪约莫三四十岁。
不是蔡咏诗。
荣荣也看了一眼,对程亦说,“这是李老头的小三。”
程亦脑中蹦出一个名字,不动声色地问道,“李老头?”
“东宝县公安局的老条子,老婆是东宝一中的老师,管他管得严哩。”荣荣不屑道,“这女的偶尔来这住。”
程亦沉吟不语,阿贵突然出声:“陈队,有人过来了。”
陈肃叶凑过去看,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的后脑勺消失在本楼楼道,随即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两三个人,脚步声沉重而急促,正在上楼来。
荣荣面色一变,打开衣柜就要往里钻,阿贵从床底抄出根水管,陈肃叶示意他在卧室里待着,和程亦走到客厅。
楼道里的脚步声果然停在了这一层,随即响起敲门声。
“兄弟,看这么久了,累了吧,出来喝口水吧。”
程亦和陈肃叶交换了一个眼神,陈肃叶微微点头,程亦挽起袖子,在后腰蹭了蹭手。
门板由叩叫声转为猛烈的拍打声,锁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另一个声音吼道:“开门!”
陈肃叶扬声,“谁啊?”
“兄弟,有事,聊聊?”
“聊什么?”陈肃叶说着,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里面的人这么配合。
为首的是个光头,胳膊上是大片的纹身。他身后跟着两个青年,手里都是明晃晃的砍刀。
光头看见陈肃叶和程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呦,还是两小白脸。”
陈肃叶:“多谢。哥们,找我们什么事?”
“装傻呢,不厚道吧,盯着我们兄弟看了一天。”
陈肃叶上下打量了几人,笑了笑,“你们有什么好看的?”
“他妈的废话这么多!”光头身后的青年忽然动了,砍刀劈向陈肃叶!
陈肃叶侧身避开第一刀,反手一肘砸在对方肋下,同时抬腿踹向第二人。没想到光头后面还有人潜伏在楼道里,第三个、第四个——狭窄的门框里瞬间又涌进来几个人。
程亦身形一闪,躲过一人攻击,贴着墙从侧面切入,枪口抵在光头的腰眼上,喝道:“让他们住手。”
光头一愣,随即感觉到那硬邦邦的触感,身体僵直吼了一声,“住手!”
“大哥!”
几人都望见了怼在光头腰间的东西,动作同时顿住。
打斗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陈肃叶反手卸了一个青年的武器,砍刀铛啷一声落地。
他的眼睛在那把枪上停了片刻,又看向程亦。
光头慢慢举起手:“有话好好说嘛,别太冲动,兄弟,对不对——”
光头正说着,旁边的人突然暴起,手中寒芒闪过!
砰!
程亦身影一晃,向门口闪了一步避过刀锋。手枪发出砰地一声,光头旁边的人抽搐了两下,整个人直直砸向地面。
众人只见那人倒下,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程亦往后撤了一步,站在楼梯口,举枪的姿势不变,楼道的风吹起他的衬衫夹克。
程亦又将枪口对准了光头,寒声道:“别动。”
光头愣了一秒,几乎破声叫道:“杀人啦!”
陈肃叶飞快地推开他,蹲下去探那人的脉搏,手指按在颈动脉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程亦,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楼下有人边上楼边吼道:“住手!”雄厚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楼道中,光头和小弟神色各异地盯着程、陈二人。
荣荣手里握了把弹簧刀,在阿贵身后探出头。
目光触及倒在地上的光头,她短暂地尖叫了半声,随即望向仍举着枪的程亦,惊恐着:“程、程亦,你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