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叶真是怕了,刚送走姜霁医院又捅出大屡子。
他上有陆承然突然杀过来得好吃好喝供着生怕这尊大佛磕了碰了,蔡咏诗捅了冯家宝在青山的行踪之后几天不见踪迹之后就杳无音讯。他还要帮着为程亦在局里扫雷的时候打掩护,盯着江就那倒霉孩子替他挡掉明枪暗箭。
陈肃叶心力交瘁,陆承然也不说慰藉他一下,反而霸着他的办公室和江就待在一起不知嘀咕什么,他只能跑去程亦办公室窝着,还得受程亦的气。
他也很委屈啊!
江就跟着陆承然吃了一天,意外发现这位陆督导不仅不挑食,而且相当能吃。
江就脑子晕乎乎的,下班时和程亦抱怨吃太多了。程亦说,不想吃可以不用吃。看江就躺在副驾唉声叹气,一脸你不懂的样子,下车给他买了盒健胃消食片。
江就洗完澡,头发湿嗒嗒的不想吹,倒挂在沙发上看手机,程亦走出来喝水,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江就没空搭理他,佳民正和他抱怨伤了后干什么不方便。
江就回了个眦牙笑。
【都说了去程亦面前卖个惨让他给你请护工】
李佳民连发了一串生气的小表情,江就噗嗤一笑,目光飘飘越过手机看程亦。
程亦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吹风机漏电?”
“关你屁事。”
“这样玩手机突然脑溢血。”
“我乐意。”
程亦沉默了一下,“那你能穿好衣服吗?”
江就看了一眼,睡衣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还带着洗衣粉的香味,不过是因为重力而堆到了小腹,露出了一小段腹肌。
他啧了声,胳膊一撑把自己转了一百八十度,陷在沙发里继续看手机。
程亦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房门口又倒退回来,“吹了头再睡觉。”
“烦死了知道了。”
“明天陆督导开例会,赖床我不会等你了。”
“哦。”
“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别看太晚。”
江就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话怎么那么多?”
“……”
“明天叫你起床你再骂人我就录下来发给慧姨。”
江就坐起身冲程亦背影比了个中指,程亦蓦然转身,二人四目相对。
江就挑衅地吐了下舌头。
程亦面无表情,门板“嘭”地一声摔上。
翌日,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光,隐隐有落雨的预兆。
江就照常从醒来开始就板着脸散发“起床气很严重别惹我”的信号,连伞都没拿。程亦想到自己车上有伞,也没替他拿。到了分局后先把他送到楼下,而后自己去停车。
陈肃叶给他发消息,因陆承然身体原因例会推迟,让他们自己先玩着。
程亦在办公室听西湾所所长边吃早餐边汇报进展:陈国陈始终没回家,西湾周围的几家派出所在联合大范围搜索了,那孙子跑不了。
佳民在医院换药,发了报销单过来得他签字。他听着小姑娘发牢骚,康副所长的电话突然打进他私人号。正想接起,一两个年轻警员推搡着撞开办公室,气喘吁吁的。
“程队!”
“程哥,出事了!”
“江就被带走了!”
程亦噌地站起身,“什么意思?”
“江就他,他被举报了。”
“政治处刚才来把人带走问话,就在刚才,刚下去。”
程亦脑子轰地一声,耳鸣声滋啦作响,眼前人影晃晃,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
什么。
什么意思?
“程哥!在下面,你去看看吧!”
警员难得大胆,直接上手扯着程亦的衣服往外走,程亦穿过众多不同的目光,有些眩晕。
举报?举报什么?为什么是江就?搞错了?他们听错了吧?不应该啊。怎么会是江就呢?
警员围着他一路下去,叽叽喳喳的,走过拐角,声音渐小。
“梁局。”
“孙副。”
程亦回神。
江就端坐在长桌一侧,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看不清表情。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恰好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额角的淡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有些惹眼。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手放在膝上微微握成拳,好像在抑制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
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让人招架不住。他来不及和程亦说一声,程亦知道了吗。应该知道了,毕竟那么多人看着,总有人会在自己走后去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