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江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处置室门口椅子上的李佳民,一向神采奕奕的小姑娘面色苍白,半边肩膀和手臂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头发有些散乱,伤了的那条胳膊还在微微发抖。
“佳民!”
“江就。”李佳民抬眼,眼眶红红的,细看之下还有未干泪痕,“这么快,程哥呢?”
“他在上面处理现场。”江就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不由得皱起眉头,“疼得厉害吗?医生怎么说?”
“还好。”李佳民声音有点哑,“医生说没伤到大血管和神经,就是这几个月这只手可能不太方便……”
江就:“没事,让你程哥给你请个护工。”
李佳民噗嗤一笑,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脸皱成一团。
“这回知道疼了。”江就虚虚地敲了一下她额头,将拿在手里的外套放在她腿上,站起身,问:“冷不冷?要不要喝水?”
佳民摇摇头,江就就从旁边饮水机接了杯温水自己喝上了,“怎么回事,看清楚袭击者的脸了吗?”
李佳民眉头因为专注回忆而微微蹙起,“看不清,但眼睛…很凶,鼻梁高。身高大概一米八几,二三十岁左右,他说话口音有点怪,不像是本地人。我踹了他□□一脚。”
江就被她最后一句呛了一下,边咳边笑,“口音怪?”
“嗯……就是,吐字发音很浑厚,像北方人。”
江就记下了,将水杯扔到垃圾桶里,吐了口气,正好看到几个同事来交班,说:“让她休息会,随时保持联系。”
同事欣然理解,江就冲他们礼貌地笑了笑。转身,故意板起脸,手指点了点李佳民额头:“外套披着,别硬撑,有事就说。我上去看看情况,晚点再来看你。”
江就走出处置室区域,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人流,走廊少人,时有同事巡逻询问。
江就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走廊拐角处,一个穿着深蓝色保洁服、戴着口罩帽子的身影一闪而过,走路姿势有些怪,推着的保洁车在拐弯时轮子撞到了墙边的消防柜,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却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停下查看,反倒是加快了脚步。电光火石之间,李佳民描述的画面在江就脑中闪过,他喝了一声:“站住!”
听到声音那人跑得更快了,甚至不顾一切地将保洁车猛地往后一蹬。沉重的保洁车带着轮子刺耳的摩擦声滑向江就!江就侧身闪避,动作敏捷灵活,几乎是贴在墙上躲开了,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
那人显然对医院内部结构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人少、照明不足的通道和堆放着杂物的拐角跑。
江就紧咬着他不放,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来人,二人距离急速拉近,直到追进一条封闭的通道。
那男人猛地回过头,二人僵持着没有动。
江就心跳加速,紧盯着对方,做好了恶博一场的准备时却捕捉到对方眼中闪过一种极其诡异的情绪——不是被警察堵在末路的惊慌或是破釜沉舟,而是一种近乎错愕的辨认,随即是忌惮、与审视。
男人的动作甚至因此微不可查地滞涩了零点几秒,就在江就准备趁隙动手时,男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江就意想不到的举动——推开一旁的窗户,一下跳了出去。
江就愣住了,猛然扒着窗台向外探身,“我——”
什么意思???宁愿从窗口一跃而下也不愿与一个负伤的警察正面冲突???明明有刀,且是亡命之徒,却在看清他脸之后选择了完全规避?
江就骂完脏话,收回身子,靠在墙壁上。肾上腺素缓缓消退,冰冷的夜风揉乱了他的头发。江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汗,额角隐隐作痛。
同事姗姗来迟,喊着他的名字,江就任由他们打量伤势。
……那人为什么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