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总带着点仓促的气息。季璃初咬着面包冲进教室时，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过最后一声，她刚把书包塞进桌洞，就见苏慕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两盒牛奶，其中一盒是她常喝的草莓味。

“刚在食堂看到，还有最后一盒。”苏慕烟把牛奶放在她桌角，指尖沾着点露水的凉意——大概是去得太早，操场边的草叶还凝着霜。

季璃初捏着温热的牛奶盒，心里泛起一阵暖。周末在公园分别时，她随口提了句“草莓味牛奶总被抢光”，没想到苏慕烟记在了心上。“谢啦，”她撕开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大口，甜香漫进喉咙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你落在我家的笔记本，我带来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银杏叶笔记本，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慕烟的手背。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接过本子的动作快得有些慌乱，连带着耳尖都泛起了红。

“没、没写什么重要的。”苏慕烟低头翻了两页，像是在掩饰什么，随即把本子塞进了书包深处。

季璃初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周末在厨房洗碗时，无意间瞥见这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用极轻的笔触画着棵银杏树，树下有两个模糊的影子，挨得很近。当时她没敢多问，此刻却觉得，那浅浅的铅笔印里，藏着比言语更重的东西。

上午的数学课讲排列组合，老师在黑板上写得飞快，粉笔灰簌簌往下掉。季璃初听得有些发懵，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始终理不清思路。忽然，一张小纸条从后桌递了过来，边缘还带着点卷翘——是苏慕烟的字迹，用红笔圈出了老师板书里的关键公式，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她卡住的步骤。

“分步算，先选后排再选前排。”纸条末尾还有行小字，像怕她看不懂似的。

季璃初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能摸到纸页上残留的温度，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她转过头想道谢，却见苏慕烟正低头假装记笔记，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把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照得格外白皙。

课间操时，广播里放着老旧的运动员进行曲，同学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往操场走。季璃初被前面的同学推了一下，差点撞到栏杆上，手腕忽然被人攥住——苏慕烟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她旁边，手心微凉，力道却很稳。

“小心点。”她的声音混在嘈杂的音乐里，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钻进季璃初耳朵里。

直到站定列队，苏慕烟才松开手，指尖撤离时，季璃初的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温度。她看着自己的手腕，忽然想起周末在银杏树下，苏慕烟也是这样，被她拉着跑却没有挣脱，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渗过来，暖得让人不想放开。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季璃初被几个女生拉去打羽毛球，没接几个球就被飞来的球砸中了额头。“哎呀，对不起！”对方连忙道歉，她摆摆手说没事，揉着额头往休息区走，刚坐下，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就递到了面前。

“敷一下，消肿。”苏慕烟站在她面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运动服的领口也沾着点湿痕——看样子是刚从跑道上下来。

季璃初接过矿泉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刚好压下额角的钝痛。“你不是不喜欢剧烈运动吗？”她记得苏慕烟体育课总待在树荫下做题。

“看你被砸了。”苏慕烟的声音有点含糊，目光飘向远处的羽毛球网，“刚好跑过来看看。”

季璃初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她把冰凉的瓶身往苏慕烟脖子上贴了贴，看着对方猛地一缩脖子，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谢谢你啦，跑这么快。”

苏慕烟拍开她的手，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拿起她放在石凳上的外套，往她肩上披了披：“风大，别着凉。”

午后的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璃初披着苏慕烟的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忽然觉得，被球砸中的额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放学时，季璃初收拾书包，发现苏慕烟正对着一道化学题皱眉。“卡住了？”她凑过去看了看，“这道题我昨天做过，用守恒法会简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