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真的谢谢你。”

苏慕烟望着她干净澄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感激与温柔。

喉间微动，平日里冷淡疏离的话，到了嘴边，竟莫名顿了顿。

她本该漠然移开视线，本该像对待所有人一样，不置可否，转身就走。可这一次，她没有。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季璃初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回应，眼底笑意更浓，抱着作业本，轻轻快步走出了教室。那道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苏慕烟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拂动了她心底从未有过的情绪。慌乱，酸涩，安稳，又带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疼。

她从前觉得，世间万物皆与自己无关，独来独往便是最好的活法。心无牵挂，便不会受伤。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原来看着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写字，听着她轻声道谢，望着她眼底浅浅的笑意，竟是这样让人安心，又这样让人心慌的事。

后座有同学小声议论。说季璃初性子太软，总被人欺负，看着就让人无奈。

说苏慕烟太冷，从不多管闲事，谁也走不进她心里。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个从不多管闲事的人，心里已经悄悄有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头以后，不会再有人能轻易让她受委屈。以后，她的安静与柔软，由我来守。

风穿过走廊，卷起几片飘落的梧桐叶。教室里的喧闹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可苏慕烟的世界里，却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方才那一抹温柔的笑，和一句轻轻的、快要融进风里的道谢。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如春风过境，悄无声息，却覆水难收。而她连这份心动，都只能藏在无人看见的心底，不敢说，不能说，一提便是满心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