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坐在车里耐心等了许久，再次见到徐梓新时，徐梓新抱着一只小萨摩耶走来。

蓬松的白毛像是揉碎的雪，嘴角天然带着浅浅的弧度，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微垂着，透着股懵懂的乖顺，鼻头粉润润的，时不时轻轻动两下，小狗好像在嗅空气里的味道。

徐梓新抱着它，温热的小身子贴在臂弯里，蓬松的绒毛裹着暖意蹭着脸颊，痒痒的，它乖乖窝着，小尾巴还在怀里轻轻晃着。

徐梓新带着它上车，小家伙好奇地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车内，耳朵微微竖起，还在用鼻尖嗅一嗅座椅。

“好可爱的一小只。”司机没忍住，侧过身子，伸手揉了揉小萨摩耶的脑袋。

“真的好萌啊。”多看了小萨摩耶好几眼，司机才回转身子，发动车子。

“我之前也想要养一只小狗，我记得当时好想要一只小金毛来着。”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女司机看着前方的路 ，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可惜只是一直想着……”

“我也喜欢小金毛。”徐梓新摸着小萨摩耶的身子，垂眼看向它，指尖轻轻蹭过柔软的绒毛，“但是她更喜欢萨摩耶。”

徐梓新与阿柳聊过养狗的话题：她偏爱小金毛，觉得金毛亲和力强，养大了就是只金发暖心的小天使；可阿柳总说小金毛太爱拆家，更偏爱这种白毛绒绒、笑起来像小太阳的萨摩耶。

空气里静了一两秒，司机陡然开口问：“所以你买了对方会喜欢的萨摩耶，没买自己喜欢的小金毛吗？”

徐梓新仍垂眸看着怀里的萨摩耶，用指尖点了下它湿软的鼻尖。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她弯了弯眼：“萨摩耶我也喜欢啊。”

“可是比起萨摩耶，你更想养小金毛，不是吗？”司机的话直戳人心。

指尖顺着小萨摩耶的背毛慢慢摩挲，徐梓新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没关系的，以后可以再养一只小金毛。”

“你，你真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徐梓新，徐梓新正认真注视着怀里的萨摩耶，连头都没抬，“好像很喜欢对方。”

明明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在这句话后，徐梓新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愣了愣神，而后缓缓抬眼看向司机。

手掌藏进软绒绒的狗毛里，眼睛望着司机耳后的黑发，徐梓新抿唇纠结了好一会才开口：“我能和你说些事吗？”

“路还很长，想说什么就说吧。”司机的声音温和又平静。

徐梓新将她和柳素的事毫无保留地讲给司机听。从心底的顾虑到柳素的反应，全都细细说完后，徐梓新略显紧张地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视线仍望着前方，司机没有花费太长时间的思考，她的语气干脆又通透：“过多的纠结只是浪费时间。想接近的时候就去接近，想爱的时候就去爱。”

“如果还爱着她，如果还想着她……想她的时候把你的爱送给她，然后释放掉，然后作罢。”司机说完，温柔地轻笑出声，“这是我从前很喜欢的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车内安静下来，是一种令人舒适的安静，徐梓新靠着车枕，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色，暖橙色的路灯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连成模糊的光斑，道旁的树影从眼前飞速向后掠去。

徐梓新听懂了。心口那团拧得发紧的结，也跟着慢慢松开。她终于知道，该怎么面对柳素了。

柳素在逃，也没关系。只要徐梓新能一直往前，就够了。

时针走到晚上七点，路程才刚过半。怀里的萨摩耶早已蜷成一团睡熟，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徐梓新也撑不住了，困意一阵阵漫上来。

“困了就睡会吧。”司机的声音轻柔得像晚风。

“辛苦你了。你不困吗？”徐梓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没事，开车开久了，就习惯了。”

徐梓新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再被司机叫醒时，窗外已是深浓的夜色。怀里的小萨摩耶汪呜叫了两声，也跟着醒了过来，尾巴尖轻轻扫过徐梓新的手臂。

“到地方啦，醒醒吧。”司机侧身，轻轻拍了拍徐梓新的肩膀。

“到了？”徐梓新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别墅熟悉的轮廓，迷迷糊糊地自问自答，“好像是到了。”

徐梓新收拾好行李下车，结完账，微微低头向司机致谢：“路上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客气，加油哦。”司机说完，调转车头，缓缓汇入夜色里。

徐梓新站在原地挥手告别，看着出租车的尾灯在夜色中越变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提着行李上楼时，徐梓新忽然有些庆幸——幸好随手拦下了那辆出租车，遇见了这样一位通透又温暖的人。

深夜的楼道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徐梓新轻手轻脚，拢着怀里的小萨摩耶，一步步踏上台阶。

指尖虚拢在小家伙耳边，徐梓新压着气声轻哄：“乖，别叫哦，不要吵到大家睡觉。”

上到三楼，徐梓新的脚步停在那扇熟悉的门前。门缝里漏出一缕暖黄的灯光，窸窸窣窣的动静隔着门飘出来——柳素还没有睡下。

心口轻轻一跳，徐梓新下意识把怀里的小家伙搂得更紧些，指节按在它的嘴巴上，用气音又叮嘱了一遍：“噤声哦，别吵到里面的人。”

这只白毛小家伙，是徐梓新藏在今晚的惊喜。她把这份温热的期待拢在怀里，盼着它能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柳素面前。

小萨摩耶似懂非懂，眨着黑亮的眼睛蹭了蹭徐梓新，尾巴搭在徐梓新的胳膊上，半点声响也没发出来。

明明只剩几步路就到自己房间，徐梓新却屏住了呼吸，目光忍不住在那缕暖光上多停留了几秒，才用极轻的动静，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行李随手搁在一边，没来得及收拾，她就抱着小萨摩耶蜷到了床上。困意翻涌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