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苏真的想亲穆之行。
心底那点隐秘的念头被顾嘉文说破,魏苏知道自己红了脸,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好意思啊,顾导,演得次数太多,注意力不太集中,一下子就神游了。”
监视器里,魏苏和穆之行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垮下来。顾嘉文也知道这场戏磨得太久,索性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先歇会儿。”
顾嘉文翻来覆去对比着前五遍的成片,穆之行和魏苏的表演明明越来越细腻,可落在他眼里,总差了点戳人的劲儿。
直到切到第十一遍的片段——夏青盯着沈茵陈的唇,目光黏得扯不开,那股直白又滚烫的贪恋,让顾嘉文猛地顿住了指尖。
顾嘉文反复拉着进度条细看,忽然就懂了问题出在哪:沈茵陈和夏青要谈的是恋爱,是要有那种撩人的欲望在的。
顾嘉文不止要拍好爱情里克制的温柔,更要拍出一份不加掩饰的、身体与灵魂相互吸引的欲望。
他清楚,前面的镜头已经足够暗示两人的情愫,可他要的是更隐秘、更禁忌、更暧昧的张力。夏青和沈茵陈之间的吸引,不该只有温柔的情意,更要有滚烫的、几乎要冲破屏幕的欲望。
盯着唇看的动作非但没错,顾嘉文甚至觉得,这种带着侵略感的试探,应该再多出现几次,再浓烈几分。
“整个故事里,沈茵陈是偏被动的那一方,主动权始终握在夏青手里。所有亲昵的试探,都该由夏青先挑起。”顾嘉文在心里反复琢磨,“演戏时,魏苏必须抓住这点——要让夏青主动去靠近,去触碰沈茵陈。”
徐梓新的温度传过去,柳素脸上的那点凉意很快就不见了。
徐梓新又顺势靠上柳素的肩膀,微微偏过脖颈,把发烫的脸埋进柳素柔软的肩窝里。
好安静啊,徐梓新不说话,周围就没有声音了,脑袋晕晕的,徐梓新迷迷糊糊地想,不是她睡着了,就是柳素睡着了。
“柳素,你是睡着了吗?”尾音拖得长长的,音量忽高忽低,徐梓新噘着嘴唇嘟囔。
“没有、没有睡着。”柳素想摇摇头,可徐梓新像块发烫的小暖炉,牢牢黏在她肩上,让她动弹不得。
“没睡着就陪我说说话嘛,我不想这么安静……我来你房间,就是想跟你聊天的啊。”徐梓新醉得眼神发飘,却没忘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执拗。
徐梓新试着坐直身子,想要面对柳素,她一边撑起胳膊一边说:“柳素,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呢?是我很吓人吗?让你不敢说话嘛?”
“没、没有,你不吓人。”柳素垂下眼,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在说什么啊?我有些听不清。”酒精模糊了听力与视线,徐梓新歪着身子往柳素那边凑,把耳朵贴得更近,“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身旁的人晃得厉害,柳素靠过去,撑住徐梓新,“徐梓新,你在听吗?”
徐梓新的眼皮耷拉着,模样乖得像只倦猫,脑袋抵着柳素的胳膊,她含糊道:“我好困……但我还没睡着哦,我在听的,柳素。”
柳素飞快瞥了她一眼,又慌忙移开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徐梓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啊?”眼睛里蒙着一层雾,徐梓新的声音含糊不清。
“徐梓新,你都没见过那个人,你怎么就笃定我像她?”
徐梓新不清醒了,柳素也敢说话了。
“我……”徐梓新看着柳素,但视野里的脸模模糊糊,她看不清。
对啊,徐梓新连那个人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会觉得柳素像她呢?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徐梓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反复呢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柳。”
“徐梓新?”柳素一怔,她没料到徐梓新会喊出这个称呼,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声音也跟着发颤,“徐梓新,你是在喊我吗?”
“你是阿柳吗?我在喊阿柳。”徐梓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着柳素的脸,“如果你是阿柳的话,或者知道阿柳在哪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徐梓新,我……”喉头一紧,柳素哽住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啊,徐梓新。”
柳素是柳素,柳素也是阿柳,但柳素不是同徐梓新聊天的阿柳,那个阿柳和徐梓新说的好多事,都是柳素撒的谎。
阿柳说她喜欢小狗,喜欢和小狗亲近,喜欢凑得很近去摸它们的毛。可柳素对小狗过敏,一靠近小狗就会不停打喷嚏。
阿柳喜欢小狗,柳素也喜欢小狗,但柳素和阿柳不同,柳素做不到去和小狗亲近。
阿柳能在徐梓新难过时安慰徐梓新,在徐梓新遇到困难时为徐梓新想办法。
可柳素只会让徐梓新难过,连一句“少喝点酒”都不敢说出口。柳素没有阿柳那样温柔,更不敢面对清醒时的徐梓新。
柳素从来不是徐梓新认识的那个阿柳,柳素是柳素,柳素还是个胆小鬼。
所以那天在餐厅,柳素只远远看了徐梓新一眼就落荒而逃。
柳素无法面对徐梓新,因为柳素觉得徐梓新想见的是她塑造的阿柳,而不是她,不是柳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