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魏苏的遮挡，徐梓新整个人显露出来，视线骤然开阔，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柳素的身影。

徐梓新愣愣地看着柳素，只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徐梓新很难说清楚此刻的心情，只听见“柳素”的这两个字，心上便出现了一阵慌乱感，因为徐梓新想起了那棵柳树，想到藏着她心底的那个人。

徐梓新迟迟不作声，柳素也望了她好一会儿，等沉默的气氛里就快要出现尴尬时，才对着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你好。”

“你说，你叫柳素？”徐梓新的声音很轻，带着疑惑，带着颤抖，像是刚从恍惚里回过神，目光紧紧锁在对方脸上。

“是的。”柳素点头应道。

“哪两个字？”徐梓新又追问，她的目光仍锁着柳素。

“杨柳树的柳，素净的素。”柳素轻轻回答。

徐梓新的嘴唇抿成一道直线，再次陷入沉默。她仍盯着柳素看，眼神却慢慢失焦，混乱的思绪顺着那两个字飘向了很远的过去。

魏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压低声音问：“徐梓新，你怎么了？”

视线落在徐梓新神情复杂的脸上，柳素放轻了语气，小心翼翼地问徐梓新：“怎么了？”

“你……”飘远的思绪被两人的话语唤回来，徐梓新喉间发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目光灼灼，她仍旧死死盯着柳素不放，心底翻涌着强烈的预感，一股冲动猛地撞上来——徐梓新好想问柳素，好像问她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你。”徐梓新犹豫不决，上唇咬住下齿，才勉强挤出两个字，“柳素。”

“嗯？”柳素应了一声，却下意识偏开了头，躲开徐梓新滚烫的目光。

“你有没有……你会不会是……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未经思索的话语径直从唇边溜了出来，可话音刚落，徐梓新又猛地顿住，指尖微微发颤，再也不敢往下追问。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徐梓新在怀疑，徐梓新不相信，她不信有这种可能性。

可能只是名字上的巧合罢了。徐梓新摇着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能和她聊上五年的人怎么可能是穆影后的经纪人呢。

对啊，怎么可能是她。

黑溜溜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瞬落寞，随即被刻意的平静掩盖。徐梓新深吸一口气，理顺有些紊乱的呼吸，重新整理好表情，朝着柳素伸出手，语气故作轻松：“你好。”

柳素缓缓伸出左手，与徐梓新交握的瞬间，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握着徐梓新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对方，眼底似藏着波澜在翻涌，声音却平静无波：“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徐梓新，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徐梓新心头那股冲动的热意已然消散，只剩下客套的疏离。她迎着柳素探究的目光，扯出一抹礼貌却疏离的笑，轻轻抽回了手：“没什么想说的，可能是我认错了。”

指尖骤然落空，柳素的指节下意识蜷了蜷，睫毛轻轻颤了颤，平静慢慢裂出一道细缝。她垂眸看着空掉的掌心，没再开口。

“行了。”顾嘉文出声打破沉默，此刻他满心都是拍摄进度，“都让你们看了一段表演，有什么拍摄建议，现在赶紧说。”

围着监视器的人群稍稍往外散开，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里，穆之行先开了口：“顾导，我觉得我和魏苏都演得挺好的啊。”

“穆制片。”只要关乎影片，顾嘉文便格外严肃，他瞥了穆之行一眼，语气正经，“别捣乱。”

“顾导，我想提的点主要在魏苏身上。”姜子俞的声音忽然响起，说话时她的视线牢牢锁在顾嘉文脸上，半分没偏向魏苏，“我觉得魏苏演出来的夏青，和我想塑造的夏青，完全是两个人。”

“所以呢？”顾嘉文慢悠悠转动眼珠，目光在魏苏身上稍作停留，又转回来看向姜子俞，“姜编剧，你想说的点在哪？把话挑明，直接说，你觉得魏苏哪里演得不好？”

此刻，在这场关乎她的讨论里，魏苏刻意让自己化作了背景板。她垂着眼，静静听着两人的交锋。

“顾导，我觉得魏苏的表演，撑不起这个角色的骨血。”即便直指核心，姜子俞的视线仍紧锁在顾嘉文脸上，半分未偏向魏苏。

或许在张开嘴唇的瞬间，姜子俞犹豫了一两秒，但当话语尽数吐出时，她的语气无比笃定，一字一句也说得格外清晰，像早就在心里打磨过，精准地落在魏苏身上。

周遭走动的脚步声有些嘈杂，却丝毫不影响魏苏听清那句评判。她脸上的情绪藏得极深，只定定盯着姜子俞的方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唇瓣微微翕动，终究还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嗯。”顾嘉文再次用余光瞟了魏苏一眼，平静点头，“姜编剧，我现在明白你想提的点了，魏苏确实需要进步……给她一些时间，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