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平坦的水泥路到了头,汽车驶上了颠簸的泥土路,轮胎碾过小碎石,在身后留下深浅不一的车辙。
长时间坐在车里,魏苏感到些许疲惫,她侧过脸,看向车窗外,金黄色的麦田逐渐消失,眼前出现一片翠绿色的密林,啁啁啾啾,魏苏听见林中有鸟在叫。
头靠在车枕上,听着此起彼伏的鸟叫,魏苏望着窗外的风景出了神。树木连成一排,绿色在眼前飞速掠过,她又想起穆之行刚才凑近耳边说“我很开心你能来”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来。
明明才见过几面,穆之行怎么能那么自然……那么自然地靠在她耳边说话呢?
“有点太亲密了。”魏苏的耳朵微微发烫,在心里小声嘀咕。
沿着土路继续往上,在第二个路口左转后,窗外的风景停留得久了些。魏苏察觉到车速在慢慢放慢,她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往前望去,两栋三层高的小别墅,正清晰地映进她的瞳孔里。
汽车在别墅前停下,魏苏推开车门,就听见穆之行的声音:“太阳要落下去了,天快黑了……”
穆之行领着魏苏走进别墅,客厅的灯亮着,她看见一男一女正坐在灯下,神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魏苏慢慢走近,瞥见桌上摊着一沓印满字的A4纸,猜那应该是剧本。
两人聊得太过专注,连魏苏的脚步声都没听见,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穆之行飞快瞥了顾嘉文和姜子俞一眼,转回头轻声对魏苏说:“他俩聊起来就没完,我们别管,直接上楼就行。”
魏苏的目光从灯光下的剧本上移开,看着穆之行点了点头:“嗯。”
跟着穆之行上楼的路上,魏苏又忍不住好奇起剧本的内容,她在脑子里胡乱猜想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稍稍侧过头,余光落到桌上的那沓摊开的纸上,魏苏暗自在心里想:“明天试镜过了,他们就会立刻给我剧本吧。”
上到二楼后,穆之行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被魏苏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徐梓新,轻声唤道:“徐梓新。”
“嗯?”徐梓新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惊喜,她没想到穆之行会叫自己,开心地问,“怎么啦,穆影后?”
徐梓新挪了挪脚步,整个人露了出来。穆之行看了她一眼,食指向上指了指:“三楼有两个空房间,你想住哪个就住哪个。”
“好的。”徐梓新眼睛亮着,用力点了点头。
徐梓新提着行李上楼去,穆之行示意魏苏左转,往二楼里面走。
过了第一个房门,在同侧的第二个房门前,穆之行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魏苏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试探:“你住这间……”
话只说了一半,她便抬手推开房门,往旁让开半步,示意魏苏先进去打量。等魏苏的目光扫过屋内,眉眼弯起一点笑意,穆之行轻声追问:“可以吗?”
魏苏的视线慢悠悠扫过整个房间——柔软的沙发、靠墙的电视,再到里间铺着素色床品的床榻,每一处都合她心意。
而最让她眼底亮起来的,是窗外那方宽敞阳台:几盆圆滚滚的仙人球挨着盛放的鲜花,夕阳正把最后一点暖光铺在栏杆上,魏苏能看见太阳西沉。
“可以。”魏苏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她还不知道,这阳台之所以格外开阔,是因为它连通了隔壁的房间——两个房间共享着这一方天地,中间没有任何阻隔,只要不锁上那扇玻璃门,两边的主人便能借着阳台自由往来。
“试镜在明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穆之行撂下这句话便往外走,身子刚迈到房门外,又忽然转过脸,眼尾往侧边那扇门轻瞟了一眼,慢悠悠补了句,“对了,我就住在隔壁。”
话音落,她整个身子彻底消失在魏苏的视野里,临走时还顺手替魏苏带上了房门。
魏苏环视了一圈房间,开始简单收拾的行李。她在洗漱间台面上摆好惯用的化妆品——魏苏没有带助理的习惯,她不太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洗完澡后,睡意如潮水般飞速涌来。魏苏换上柔软的睡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掀开被子蜷身躺下。
可来这里的第一晚,魏苏睡得格外不安稳。总有一两只蚊子在耳边嗡嗡盘旋,细弱却烦人的声响像根小针,反复扎着她本就浅眠的神经,搅得她翻来覆去,睡意全消。
这一夜,魏苏做了好几个支离破碎的梦。一会儿梦见一只巴掌大的蚊子扇动着黑亮的翅膀,一脸凶相地朝她俯冲而来;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被困在密密麻麻的蚊子窝里,无论怎么哭喊都无人应答。
甚至还有几只面善的蚊子凑到跟前,煞有介事地跟她攀谈起来。
魏苏只觉格外无助,一整夜都被蚊子缠得不得安宁。直到次日晨光漫过窗棂,穆之行来叫她下楼吃早饭时,她坐在早已坐满人的餐桌前,眼神仍飘着几分迷离,神志半梦半醒。
“你怎么了?”穆之行剥着一颗鸡蛋,抬眼瞥见魏苏一脸颓丧的模样,语气里掺着几分关切,“是昨晚没睡好吗?”
魏苏困得眼皮发沉,耳边又隐约浮起蚊子的嗡鸣,她望着穆之行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软得像浸了水:“还好。”
“可看着不像还好,倒像熬了通宵。”穆之行嘴上打趣着,把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轻轻推到魏苏盘子里,语气放得更柔,“先吃点东西垫垫。”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