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明一抬头,正好对上那东西的视线。
其实席明一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与他对视了,因为那东西根本就没有眼睛。
没有五官的脸藏在一缕一缕的湿漉漉的头发中,身上的衣服也破烂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在看到席明一发现它之后,它晃动了一下身子。
房间内得灯光将它的影子映照在天花板上,能看到在天花板处逐渐蔓延的水渍。
顺着发丝水珠滴下得更快了,席明一脸色煞白,强忍着镇定,视线往门口扫了一眼。
走廊的灯早就全部关了,只剩下应急灯的光,让整个走廊看起来也不安全。
席明一大脑飞速运转,仅仅一秒的时间,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席明一叹了口气,不管再次滴到他肩头的水珠,拔腿就往门外跑去。
走廊仿佛被无线拉长,本来应该很快就能跑到尽头却在这时变得格外漫长。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席明一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甩掉了那东西,但是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住院部的值班室离病房很近,他想到了那东西是今天入院的张琦带进来的,那病房里的人怎么样了?
一阵无名的恐惧感袭来,整个医院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只有他奔跑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席明一双腿跟灌了铅似的,连抬起都变得困难,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就在他刚刚停下的时候,脚腕处一阵风拂过,随后突然一凉,整个脚踝都泛着凉意,席明一浑身一僵,他根本没有去看抓住他脚踝的东西是什么,而是下意识抬脚,一脚踩在了抓住他脚踝的东西上。
极度恐惧的时候,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席明一在感觉到脚踝上的东西松手之后,立马拔腿继续跑。冷风在他的脸上拂过,本来因为半夜困倦的身体现在是彻底不困了,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在再次闪烁之后,席明一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影子。
席明一立马停下脚步,走廊灯光很暗,离他只有五米距离,那个影子完全藏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那个影子到底什么样子。
该往前走吗?还是后退?
席明一没花时间思考,转身就准备往后跑,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刺鼻的下水道的味道扑面而来,空气中泛着一股潮湿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味道,就像是下雨后的发霉的堆满纸板的屋子里散发出来的一样。
一切来得太快,席明一往后一退,整个人被环抱进了一个冰凉的怀中。
席明一下意识抬手准备从那怀抱中挣脱出来,却在抬手的瞬间,耳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
这声音明显带着沙哑,像生锈的许久未运作的机器。
是姚肆,他不是应该在病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身上好冷,除了靠近他的时候能听到擂鼓般的心跳声之外,跟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人没什么区别。
姚肆的身上还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闻的味道,但却不是昨天那将死之人的味道。
他一把将席明一的双眼盖住,低声道:“别看。”
席明一还没问为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尖锐的尖叫声,随后那潮湿的味道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姚肆的手臂轻轻放下,黑暗中,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席明一还没问些什么,身后环抱着他的人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下巴靠在席明一的肩头,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席明一的身上。
本来觉得昏暗的走廊也在渐渐恢复正常,在绿光下,只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姚肆的脸。
席明一尝试着唤了姚肆两声,后者都没有反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姚肆开始发烧了,现在这个情况是晕了过去。
席明一揽着姚肆的肩膀,将他扶到了病房中。
病房内,张琦的床位没什么异常,看着就跟睡着了一样,旁边的家属陪同床上睡着他的妈妈。而对面,姚肆的床铺显得很乱,能看出来,床铺的主人离开的时候很着急。
席明一将姚肆放回床上,用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从门口延伸到张琦床铺的水渍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干掉了还是因为水渍的源头离开了。
一想到这里席明一的脑子里就冒出各种各样的困惑来,例如姚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为什么表现得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样,难道刚刚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姚肆还跟他一样能看到吗?
这些问题席明一暂时都找不到答案,只能等姚肆醒来后再询问他。
一天不见,姚肆身上的斑点消失了不少,席明一就着微弱的光看了半天姚肆的手臂,最后得出的结论。
席明一走到张琦的床边,观察了一番他的情况,张琦的脸已经消肿了不少,只是因为过敏严重,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张琦的过敏原到现在还没有筛查,所以不知道与他看到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席明一想到了他第一次出现幻觉的时候那位叫林霜的病人,她的症状就是因为海鲜过敏引起的,而造成这一问题的主要原因极有可能是她脸上的触手。若是那些东西都不是幻觉,那么张琦说不定也跟林霜的情况一样。
具体的情况也得等张琦能开口说话后才能知道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