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序的眼睛亮了亮，虽然是他期望她这么做，但他自己的手却只支撑在书柜，保持过分克制的边界感。

他还是疑惑了，她明明不抗拒和自己的亲密接触。

她真有这么不相信爱情吗。他难道有什么地方使她过早地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在哪里给我扣的分？只是因为瞒你，藏了录取通知？”

沈新拍拍他的后背，“是啊，所以还是你把我当绊脚石的，不是吗？”

陆则序的眼神变得古怪。

因为还搂着人的关系，沈新无知无觉，接着说，“你不觉得，没有我，你会更好？”

像是正中靶心，陆则序的重量一下压下来，他环紧了沈新的肩膀，“不会。”

这个动作使她被迫仰头，又因为重量的紧箍，氧气宽出严进，她渐渐有些喘不过气，“陆则序，你放开我……”

陆则序闻言松手。

沈新借此走到窗边，缓了缓。

好了，都讲到这里了，干脆就都别装了。

“那天的线下活动，是你对不对。”

“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则序自嘲，抱了臂倚在书桌边，“你的员工说的？”

“也是，多少算是你的人，她要是真听我的不说，反而有点危险。”

要是下次有类似动机的人接近她，岂不是也非常容易得手。

沈新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转身，倚在窗边。

屋子里仅有一盏台灯，沈新离的远，辨不清表情。

“这倒不是很重要，不过你就这么认定，我很好骗吗？”

沈新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不是的。”

陆则序的解释完全是下意识的。看沈新注视着他，陆则序又说，“……我只是，怕你吓到。”

“确实会吓到，表面上高冷的陆博士，陆研究员，人后还有这种cos纸片人的癖好，吓到的不仅仅是我吧。”

沈新捏着自己的下巴寻思片刻，“这样的反转人设其实很受欢迎的，陆老师要不要考虑做个自媒体账号？研究员的双面人生？”

台灯在身后，陆则序在背光的阴影下更显沉默。“这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怎么会，热度上来了之后，刚好可以给你们小众的人因工程学做科普啊，实验室没有这种宣传指标吗？就算实验室不用宣传，a大每年也有招生需求吧，每年都在抢人才大战哎。啧啧，你看看你，也不帮母校增光添彩。”

“新新，你这么说我，我就很亏了，你也是a大的。”陆则序语气倒是调侃起来。

看来扯淡有用。

沈新细想，“不会，我的游戏有名了，它会出现在我的简历里面。正好能蹭上。”

“不对。”陆则序起身，阴影再一次笼罩了沈新，“你刚才应该反问我，什么对我有意义。”

沈新莫名其妙，“好啊，什么对你有意义？”

做实验？搞研究？发论文？

“错了，你应该问，‘谁对你有意义’。”陆则序站在她面前一米的距离，作为对话距离过于疏远；作为审视距离，又仍是亲密的。

沈新很快反应过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笑死，不会是我吧。”

“你看，你明明知道的。”

陆则序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也没什么情绪。

沈新这一刻真希望自己神经大条。

总是装模作样，会让她唾弃自己虚伪。

陆则序就这样隔着无形之物看着她，于是这一回压迫到她的东西，不再是外力了。

沈新闭了闭眼。

他在问她，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所有的心思，却还要装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着他一次次的暴露自己，却还冷眼旁观；为什么明明主动靠近他，却要在他也靠过来的时候，将他推远？

她该怎么回？

“干嘛总是像个怨夫一样质问我？这很有趣吗？”

沈新冷笑。

“我们刚刚才说过，是你先把我当绊脚石的。”

“干嘛，装无辜就真无辜了？”

“走了，你要是真不想演友谊地久天长就算了，我也没有强迫别人的癖好。”

“总是这样纠结不好，很心累的。”

“那就按你的来，你喜欢断得干净，我也奉陪。”

沈新说完，越过他要走。

陆则序屏住呼吸，下意识去拦。他握住一只柳条一般的手，他浑身的细胞都想呐喊“你不要走”，可他知道，不会有一点用处。

柳条抽走了。弱柳扶风是假的，柳条其实很有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