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高兴?”
这么说着,陆则序的神情却不像是被感染一般温和,反而有些过于冷漠。
沈新怔了怔,难道还在为上次的事情不开心?
情况严峻,亟需解决。
沈新临时决定要做出点改变,就像她刚才计划的那样,要给他脱敏才对。
她迅速制定了方案。
“晚上准备吃什么,要不要跟我出去吃?”
沈新一副人畜无害,装作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可以。”陆则序依旧平淡。
“你到前面来等我,我开车。”
“好的。”
沈新看他转身,唰地拉上窗帘,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
她在他的车边等他。
陆则序见她乖乖等着,就没再看她,一边从阶梯下来,一面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
这套……倒是和前几回的风格大不一样。
工作的时候是工作服,不打眼但胜在板正;之前一起去古镇玩,穿的偏休闲;今天这套,还蛮精致,不太像陆则序的风格。
尤其配上今天的冷脸,熟男味很冲,没摘的眼睛更加了一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薄。
沈新在听到车辆解锁的时候就自觉上车,等陆则序坐上来,就随口扯些有的没的,“陆则序,实验室也是这个点下班?”
“嗯。”
“……”拜托,这种聊天法,她很难撑到第二关的。
“最近忙吗,会有加班吗?”沈新又问。
“还好。”陆则序扣好安全带,发动车辆,又忽然停下来。
沈新一下被惯性甩在靠背。
陆则序转过来看她,“抱歉。”
“……没事。”沈新觉得他真是古怪。这是干嘛?
“去吃鹿山人家?”陆则序问。
鹿山人家是大学那段时间,沈新比较合口味的其中一家。
沈新想了想,“好啊。”
得亏他记得,沈新其实已经很久没去。就当尝尝味道。
可沈新依旧疑惑未减。
对于吃饭这种小事,陆则序向来是不会问她的,他对沈新的生活喜好几乎了如指掌,沈新也乐于少动一个脑筋。
再说了,沈新要是有别的目标,早就主动拉着陆则序去做了。
没有安排的日子里,陆则序会帮她安排好一切。这是沈新默许的。
可他就因为征询一个这样不算重要的意见,这么紧急地踩刹车吗?
沈新险些要忘了上回独处得出的教训。
这人变化不小,谨慎处之。
五年了,餐厅还在,装修风格却已经升级了。
沈新找了个适合聊天的,比较隐秘的位置。
点完自己想吃的,沈新把菜单给陆则序。
陆则序低着头,暖色的灯光把他银色金属边框眼镜照的亮亮的,可眉骨和眼神却没有因此减少锐利。
他就这样打量着自己,沈新觉得,今天好像不是她来开导他,到像是他来审讯她了。
沈新咽了口口水,确认上一次她提到要帮助他,慢慢来,一起解决“未完结情节”的时候,他明明是同意的啊。
她只得再强心脏一点。
“干嘛这么严肃,今天心情不好?”
这话好像有点用,陆则序说完没有,好像稍微柔和一些。
沈新笑了笑,“你这么闷一个人,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你觉得,我很闷,很无趣?”
这是今天见面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他很介意别人说他闷?可这不是从小到大的既定事实吗。
“……也不是。”
算了,品头论足的话还是少说。
“不忙的话正好,我后面就要找你帮忙推进新项目的事了。”
沈新还是不温不火地笑着。
陆则序双手交叉在桌前,自嘲地挑眉,“原来是为了工作。”
沈新敏然感觉到陆则序的不快,“那就不说工作,说点别的吧。”
陆则序闻言,松弛地往后靠在椅背,觑着眼睛看她,“好啊,那就说说你的合伙人吧。”
沈新一愣,压了压眉头,“问他干嘛?你想知道我们扑嗵的发家史?”
陆则序又把脸转向一边,过了一会再转回来,届时已是云淡风轻,“对。”
沈新于是把自己当年是如何参加跨专业融合创业比赛拿奖,又如何在势头正旺的情况下拉到投资、把一个概念的东西成功推到市场的,细细地说了一遍。
可以说是不厌其烦了。
因为这个环节,在今天白天,柳芙蕖来公司参观的时候,就已经过完一遍了。
沈新忽然有了一种自己好像已经很成功的实感——居然也到了那些五六十岁的企业家频频接受采访,感慨来时路的程度。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的项目和主美都还在天上飞呢。
陆则序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不能说听得很认真,至少是心不在焉吧。
沈新几次想幽他一默,就有几次在他的淡漠中笑意全无。
好难,原来扒着合作方大腿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这情绪价值透支的,快给她烧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