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社会正值人权革命,女权议题被抬上桌面,反凝视、性解放的词文切合时代痛点。
史丹·克讶然于纸上挥就的作词,几乎很难想象得到,这样的进步理念,出自于一位封建帝国的下层女性。
“如若唱片发售转回国内……”
这样离经叛道的言论在华国恐遭大流抨击,损害到演唱者的声誉,伎人的职业生涯可离不开追随者的捧场。
“糅合中西音乐适应消费市场,或许能够削减商业化的风险,但是否舍本逐末了?”
“具有文化价值的作品需匹配的是艺术性奖项,而利益,从来追逐名誉之后。”
颜绛云建议将这批作品送选海外评奖,由权威项奖拔高其市场认可,提升民众的接受度,推动传播、普及,达成商业上的良性反馈。
国际权威项奖也为创作内容正名,若有获奖荣誉背书,颜绛云也无需顾虑歌词激进而流失大众口碑,损失粉丝人气。
颜绛云的建议令史丹·克听得十分心动,或许他的曲作也能有机会提名格莱弥大奖?
【爱心】×1
咚咚——
叩门敲声急促,是不耐烦的仇震啸。
“胭妘,出来一下。”
颜绛云放下手里谱纸,跟着仇震啸身后,走到一处走廊角落。
“你在跟东华影院接触联系?”
颜绛云与东华影院的信件往来,自然瞒不过百乐大都会的大老板仇震啸。
“我不管你是怎么搭上钱汀森的,东华影院的这个项目你不能接。”
颜绛云略略挑眉,仇震啸不想他出演东华影院的新片?
总不应当是担心她耽误了百乐大都会的出台,先前既都放任了汪寿荣亲近,仇震啸也不很在乎歌舞厅多一个、少一个红歌女。
颜绛云虽有意借东华影院躲过汪寿荣,但两厢势力比对,仇震啸也犯不着为汪寿荣出头。
照先前看,仇震啸明显有意交好中央银行,不太愿与东华影院冲突,颜绛云与东华影院搭上线,仇震啸不说乐见其成,也不当出面干涉才是。
“仇老板何出此言?早先我都已回信应下了,这时再又反口,在东华影院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颜绛云搬出东华影院试探仇震啸的口风。
“随便你编个什么理由,病了、哑了、倦了……只管推拒掉,外头自有百乐大都会替你应付。”
待两头拉扯、选人换角,东华影院的新剧且得拖着。
“怕是不妥吧……如此开罪了金主,后头小女凭何安身,也不敢指望仇老板临危扶弱,总是还得自个儿谋个前程。”
百乐大都会能跟东华影院周旋,但一介歌女可没有万洪堂帮主的底气,仇震啸拿他做筏子去推托搪塞东华影院,牺牲掉他的荧幕机会,开罪狠了官方,往后颜绛云再别想在台前的发展。
没有了利用价值,难不成还指望仇震啸施舍佑庇?不说前有汪寿荣的事例,仇震啸根本不在乎旁人生死,即便姑且求得容身,颜绛云也断不可能接受后半辈子仰人鼻息。
仇震啸在汪寿荣一事上理亏,颜绛云抗拒服从安排,此方仇震啸才算意识到,他命令不动颜绛云。颜绛云不是他的手下,更不是他的奴仆,颜绛云是曲梅的人,甚至连曲梅都早没有了胭妘的身契。
帮派内的胁迫手段太过激烈,颜绛云貌似已经与钱汀森牵上了线,仇震啸轻易不打算试验。
“小胭妘你年纪太轻,涉世未深。”
“要知道,有些东西看似花团锦簇,背后却是烈火烹油。”
仇震啸怀柔劝抚,晓之以利害。
“你也不曾想想,连当红影星也眼热的资源,轻易能落到你头上?”
“天上不会突然掉馅饼,它自是个烫手山芋。”
颜绛云心下讶异,东华影院邀他的项目剧制,竟是葛英绮为黛姝凝央到钱汀森跟前的那桩?黛姝凝竭力没能争取到主演的机会,东华影院竟然主动邀约了他?
即便颜绛云自负过人,暂且也是无履历的演艺新人,沪上红歌女的名气在申城还算顶用,但想凭这挑梁东华影院的大制作,委实就不切实际了。
“你不晓得背后的复杂干系,东华影院是在同南洋影视打擂呢。东华影院扶持新人女星是为了对付南洋影视的招牌黛姝凝,国企和外商争夺市场份额,里头还牵扯到了内阁与皇室的较劲,黛姝凝的身份可是大有文章……”
“但凡你不想当作竖起的活靶子,就千万莫趟这淌浑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着想。”
仇震啸自不是当真顾惜颜绛云的性命,此番苦口婆心,只可能是基于他自身的利益得失。
仇震啸往日交好中央银行,也愿意捧场东华影院,偏生这回,仇震啸宁愿招惹上钱汀森,也要给东华影院一个不痛快。若是独独针对东华影院的新项目,难道仇震啸还牵涉其后的党政争斗?阻碍制作组的进度,莫非仇震啸站队的是南洋影视?仇震啸倒很不像亲瀛派,但若说他与皇室、内阁有所勾连,他又何必巴结一个退居朝野的汪寿荣?
“麻烦仇老板提醒,胭妘自当谨慎行事。”
无所谓东华影院的相关牵扯,倘若幕后方有心角逐东亚影视市场,影片在投资、制作、宣传上的倾入必定不会吝惜,这样绝佳的机缘可遇不可求,颜绛云愈加不可能放弃。
“常言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
仇震啸语意威胁。
“惜命的下九流可挣不出前程,仇老板应当最清楚才是。”
从当初一个船港脚夫做到当今的位置,什么样断头的风险仇震啸没有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