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大爷?”谢衍问。
“是啊,是啊”。喜娃边说边提起茶壶给谢衍添茶,怪不得那日陆念要买些茶,看来是给这位备的啊:“您尝尝,我阿姐特意买的!”
陆念能有这心思?谢衍狐疑地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嗯,冷的,不出他所料。
喜娃看出点不对来,摸了摸壶身:“哎呀!阿姐怎么不知道温一温茶水啊!”她赶忙支起火来,架着茶壶烧昨夜的陈茶。
谢衍看着隔夜茶,几度想开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反而问她:“你说,我是哪门子的鬼大爷?”
喜娃边扇风烧火,边答道:“那个抓走陆念,搬尸体,还给钱的鬼大爷啊!”
谢衍脑门上青筋突突地跳:“她说这些都是鬼大爷干的?”
“对!”喜娃中气十足地答:“她说都是鬼干的!”
谢衍喝了口冷茶,伸手拿过喜娃手中的扇子,猛地扇了几下,说道:“以后别叫鬼大爷了,我没那么老。”
喜娃疑惑写在脸上:“那鬼怪不都是看着年轻,实则活了几百年吗?叫鬼太爷?”
谢衍又猛地扇了几下扇子,长长地出一口气:“我比你阿姐虚长两岁,叫我公子,或者阿兄即可。”
老黄瓜刷绿装嫩?喜娃腹诽不已,面上却还是过得去,道:“好咧!鬼阿兄!”
谢衍闭上眼,不愿再看。
陆念端着粥和碗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二人其乐融融的场景,还愣了一下:“聊什么呢?”
她边问边把手里的一锅粥和三个碗放在桌上:“要喝自己盛哈。”
喜娃乐呵呵地跑过来,美滋滋盛了一大碗粥,急急咽下去,烫得吸溜吸溜:“聊鬼阿兄呢!他居然只比你大两岁!”
鬼阿兄?陆念看着谢衍不太好看的脸色,登时明白了。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年岁?”
谢衍道:“我们换过庚帖的。”脸色愈发难看。
啊?她早就忘了这么一茬了。看着谢衍难看的脸色,陆念赶紧给太子殿下盛了一大碗粥:“您高抬贵舌头,品鉴品鉴!”瞧瞧喜娃给人气成什么样了!
“这也是礼物吗?”谢衍问。
“不是不是”,陆念狗腿地说:“这是我孝敬您的,粥轻情意重。”
谢衍无奈地摇头,放下碗,问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陆念搓搓手,嘿嘿地笑两声,尴尬地问:“您给点儿资金成吗?我想给死了的五个人办场法事。那尸体能不能……也给我啊?我想给人埋了。”
喜娃瞪大了眼:“你你你!你的钱,也是乞讨来的?”
说什么呢!陆念想反驳,却觉得好像确实如此,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办。完了,她给孩子做了坏榜样了。
“不是”,谢衍平静地开口:“她替我做事,是我门下幕僚。”
“幕僚?幕僚是什么?”喜娃歪着头问。
“就是聪明有本事的人才能干的活。”谢衍答道。
喜娃惊呼一声,又乐滋滋地喝粥了。
陆念想了想,道:“谢谢你替我解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这么说的,都谢谢你。”
谢衍学着喜娃的样子,端着碗,喝了口粥:“不,不是解围。我真心这样以为。”食不言,他又破规矩了。
陆念乐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好,当时你还说要杀了所有和我接触过的人呢!”
谢衍放下碗,也笑了笑,才答话:“若当时真的那么做了,我也和你接触过,我也得自裁。”
陆念跟着笑,用勺子搅着粥,问他:“你是太……太贵重的身份,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在这里喝白粥啊?不用早朝早会吗?”
“……父皇停了我的早朝。”
陆念轻扇了自己一嘴巴,死嘴!不会聊天就别聊!
谢衍见状,忙道:“你误会了。父皇命我全力追查此案,不必分神于其他事务,并未收我的权,内外廷的人我照样能够调动。”
哦哦,这次陆念长了个心眼,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出口:“看来陛下非常器重你呢!这是好事啊!”
“……父皇……是吧。”谢衍欲言又止:“你不必这么担忧,你心直口快,与你说话让我觉得自在,不必多思。”
陆念喝了口粥,心里有些不高兴起来,什么叫“不必”多思,好像他真的高人一等能够命令自己了一样。大家都是NPC,谁比谁高贵。
她的不悦写在脸上,看得谢衍有些糊涂,怎么又不高兴了?他想了想,取出荷包递给陆念:“这里头是五十两纹银,是办法事的专款。”
陆念还没来得及接过,喜娃就尖叫起来:
“乖乖!五十两!!!鬼阿兄,我就知道跟您混有前途啊!你还喝粥吗?我再去给您煮啊?”
陆念拍了她一巴掌,让她别闹。
“心性纯良。”谢衍笑着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