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蓝,有一具尸骨叫江如蓝。
如果说刚刚喊着不让她不明不白地死有刷好感的成分,现在陆念却心里发凉,比起江如蓝的生平,她更早认识的,是她的尸骨。
那样好的人,在地下埋了三十年。可埋在地下的,不止她一个,其他人连姓名都不配有。
“我现在去查”,她汗毛倒竖:“我一定会查出来!”她冲出钱家,跑回陈宅。
影三还在原地候着,没有陆念的回信,他没法回去交差。
“把你主子叫来。”陆念跑得脸上泛红,气儿喘不匀,伸手拉住影三的肩膀。
主子是什么身份,是她能使唤的?影三摆着张崩溃的脸,转头却看见陆念没正形的脸上头一次写满无措和认真。
“告诉他”,她喘匀气,抬眼看着影三:“我查出陈夫人有关的线索了,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影三闻言,离身去回话了。
陆念又歇了片刻,去东边耳房找喜娃。喜娃支了锅,在屋里做饭。
饭毕,陆念洗了碗,收了东西,把喜娃安顿到西厢房。
“今晚会出事,不管听到什么,你都别出来。”陆念说。
喜娃听话地点点头。
“床下藏了把刀,要是害怕拿出来壮胆。但要是真遇见坏人可别想着拼命,你年龄小,力气小,保命和求救才最要紧。
我会想办法找人守着你,你心放正,别怕,郁禾,别怕。”
喜娃点点头,让陆念安心去。
陆念孤身走到东厢房,推开门来。喜娃勤快,常常开门窗通气,东厢房也闻不到异味。
她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日头还没彻底落下去,就有人叩窗棂。
门开了,谢衍独自走了进来,又翩然闭上门。
陆念四扫,借着好感度注意影卫的位置。影二在屋顶,影三在窗下,还有三个影卫分散在东厢房四周,呈包围之势。
“你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谢衍自顾自坐下,从容地问。
陆念沉吟片刻,思考怎么说才能获得最大收益。
“我知道,这算你给我的…礼物?” 谢衍知道她的怪癖,提前开口。
【谢衍,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0】
陆念听闻这话,组织好语言,隐去钱春和江如蓝的交情和杀夫之事,向他转述钱春的故事。
谢衍听罢,眸中闪光,过高的眉骨压住了眼睛,叫人看不出神色。
“你确定,她听到陈家夫妇吵架时,说过姓沈的文人?” 他问。
“确定。” 江如蓝说过的话,钱春不可能记错。
【谢衍,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0】
“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他喜怒难辨地说。
“影一!” 谢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扔给从墙角现身的男子:“去查!给我查!陈江天的生平,生意往来,钱款流向;他的儿子如今官居何职,政绩几何,同谁交往,有甚不当。全给我查清楚!不择手段,即刻去办,越快越好!”
陆念十分诧异。开门的一瞬,影一就潜入屋内,躲在视线死角,她甚至连好感度条都没注意到!
“还有一件事!”陆念补充道:“陈家是商户,商户之子,怎么参加科举的?”
影一并不理她,只是像雕塑一般抱拳跪在地,等着太子进一步吩咐。太子摆摆手,他立刻领了玉佩走了。
“这事不是秘辛”,谢衍转过头来,对她说:
“开国之初胡人屡犯,当今陛下欲带兵伐胡,奈何百废待兴,粮饷难筹。沈相,当时还是沈拾遗,出主意让陛下向天下商户募捐。政令发出,却无人响应。
陈家虽然不是巨富,却第一个响应,捐银若干。陛下大喜,允陈家一个诺言。陈天江用这个诺言换了他儿子能参加科举,最终入仕。”
陆念皱着眉头:“可这也不对啊,他要是想入仕,直接用诺言换个官职,或者换个能世袭的低阶爵位就行,何苦再考一遍科举呢?
他求的不仅是官职,更是参加科举的资格,是一条跃升阶级的路,陛下怎么会想不明白,怎么会应允呢?”
“够了!”谢衍拂袖,脸色愠怒:“天子一诺,岂容你置喙!”
陆念收了话头,坏了,忘了皇帝是他亲爹了,她这不是对子骂父吗!
她满脸尴尬,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龟缩在一旁。
谢衍又问她:“你要说的就这件事?你还在等什么?”
“我在等鬼。” 陆念说。
“哦?”
“你帮我个忙”,陆念转头说:“派人护着我妹妹,她就在西厢房。”
谢衍点点头,陆念看到立刻有个顶着好感度的影卫离开,去往西厢房。
陆念眯着眼睛:“这事儿就快串起来了,还差两个点,江如蓝为什么被杀,陈家为什么迅速又突然举家搬迁,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中举后会被派离上京。”她说:“你在意的那个姓沈书生,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谢衍接话道:“还有,他为什么要一直派人盯着宅子,却不做动作。”
“对”,陆念点头:“既然鬼火不是你们双方做的,那只能是还有个知晓一切的第三方,就是那只鬼。
我要抓住鬼,我要知道江如蓝为什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