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
林雪松不在家,江阳知道在哪里也不想知道。
后面他洗了漱,想换睡衣但是换不了。
宋于怀敲了敲门。
“干嘛?”
“吃点水果”
“不吃”
“不吃可以,我可以进来吗?”
“……进”
宋于怀推开门,手里端着一小碗切好的水果,苹果和梨都切成了小块,还插着牙签,脚步放得很轻。
屋里只开了小灯,暖黄的光线晕开一片柔和,江知岁靠在床边,右手僵硬地垂在身侧,眉头微微蹙着,面前摊着套睡衣,一脸无措又烦躁的样子。
宋于怀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境,端着水果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把果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少年背对着他,睡衣半挂在身上,右手僵硬地垂着,耳尖泛着浅红,浑身都透着一股无措的别扭劲。
江知岁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背对着说。
“看什么?”
宋于怀没说话,缓步朝他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语气平淡却自然
“我帮你。”
“不用!”
江知岁下意识拒绝。
“我自己能行。”
可话刚说完,他抬手的动作就扯到伤口,疼得眉头一蹙,动作也顿住了。
宋于怀没理会他的反抗,轻轻上前一步,伸手避开他受伤的右手,小心地捏住睡衣的衣角,动作轻柔又细致,慢慢帮他把睡衣往上拉,再小心翼翼地套好另一只袖子,全程都格外小心,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两人离得极近,江知岁能闻到宋于怀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他僵硬地站着,不敢乱动,垂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攥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不过片刻,宽松柔软的睡衣就被打理得妥妥帖帖,裹住了江知岁清瘦的身形。
宋于怀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好了,别再乱动胳膊扯到伤口。”
江知岁这才敢慢慢转过身抬起头,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和他对视,脸颊烫得厉害。
“还有什么事?没事滚出去!”
“记得吃”
说完也不拖沓,轻轻带上门,留一室暖光和安静。
房门一关,江知岁才松了浑身紧绷的劲儿,抬手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心跳还砰砰乱撞,嘴里的甜意迟迟散不去。
靠!怎么又犯这些神经病啊!
——
夜晚。
江知岁原本睡得很好,可被外面的下雨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打开窗帘,刚好也这一刻,雷声响起。
轰!——
江知岁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呼吸猛地乱了,脸色瞬间惨白,心口发紧,止不住发颤。
又来了……
江知岁浑身一僵,心底深处藏了多年的惧意瞬间翻涌上来,像是又跌回那些黑暗压抑。
右手的伤口都被骤然的惊惧扯得隐隐发疼。
他死死蜷着身子。
下意识想缩起来藏住自己,可这次没缩起来而是缓缓的站起来。
房门没关严实,江知岁打开门,准备敲了敲宋于怀门,可还没碰到门,门先打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知岁整个人僵住,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睫毛不住轻颤。
宋于怀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视线扫过他紧绷发抖的身子、慌乱无措的眼神,心头瞬间揪紧,语气立刻放得又轻又柔,半点不慌,稳稳接住他所有脆弱。
“又被雷声吓着了?”
江知岁唇瓣动了动,想说没有、一点都不怕,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垂着眼,耳根泛红,别扭又窘迫地抿紧唇,小声闷出一句,碎得快要听不见。
“……吵、睡不着。”
宋于怀哪里看不破他嘴硬的小心思,也不拆穿,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进来吧,外面冷,雨大雷也大。”
江知岁迟疑两秒,终究还是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走进去。
走进去后,江知岁才缓缓的开口。
“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