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庆功之宴,依旧是设在田氏府邸。
乔言面对朱红大门口迎宾的田玟,一瞬间以为自己陷入了时间轮回。
田玟拱手,言行举止挑不出过错。
“恭贺将军。此次濮阳复归,将军功不可没。”
他还是那么会吹捧。
田玟微微弓腰,手引向客座。
“乔言将军,请。”
乔言定睛一看。
她被安排的座位,果不其然在荀彧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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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设宴前夜。任城也传来捷报。孙氏听闻吕布离了濮阳,第一件事就是开城门,投诚曹军。
薛兰落荒而逃,夏侯渊和郭嘉这次甚至没怎么出力,就得了任城。如今也班师共会濮阳。
曹操因此更是春风得意,举杯之时都带了无尽的风发意气。
“此次大捷,众将多有辛苦。诸位之恩,曹某自当铭记!”
郭嘉还没从路途上颠簸的车马里缓回来,脸色惨白。众人举杯各饮的时候,乔言看他手抖得都握不住杯子。
也难怪,夏侯渊素来行兵以迅速为名。此次郭嘉随军,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难得见郭奉孝吃瘪。”
乔言本想和坐在旁边的荀彧搭话。
只是这位坐得笔直,根本不分给她一个眼神。
世家的气性高得吓人,荀彧这辈子有没有被人拒绝过还难说。
更何况这次被拒绝的还是他的人生大事,荀彧一时半会怕是缓不过来。
他瞥了乔言一眼,偏开脑袋。
“…文若。”
他这次干脆将整个身体都偏了过去。
乔言只好放弃。百无聊赖扫了一圈宾客,曹军阵营里出席者不算太多,倒是兖州士族们纷纷卖了面子。
无他,只因为曹操回了濮阳,免了一年的农税。
士族们大以为然,结交之意甚厚。这回纷纷露面,甚至在吕布时期“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的几家都出席了。
乔言托着下巴,回想着上一次的场景,只感叹吕布不会做人。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夏侯渊坐她另一边,看乔言对着桌案叹气,凑过来。
“怎么,饿了?”
乔言默默推开他凑来的脸——没心情插科打诨。
夏侯渊又看看荀彧,再看看乔言,总算品出一点不对劲。
当时乔言被俘,荀彧的状态他们都看在眼里。本以为重逢会是感人至深,谁知这两人没有一点互动,气氛尴尬得像是仇人。
夏侯渊神色突然肃穆。
这可不行。
他一向力推这两人的郎才女貌,恨不得牵起他俩的手绑在一起。如此伟大的爱情,怎么能突然停滞凝结成冰山?
一定是有误会!
夏侯渊义不容辞,清清嗓子大声开口。
“乔将军憔悴了这么多!荀彧先生也是,这段时间茶饭不思,为情所困!好在现在终于熬过来了,真好,真好啊!”
没人理他。
倒是对面的乐进听见了,积极响应,招呼侍女们传菜。
“我果然就知道,西凉人虐待你啊乔言!看看给孩子饿得!跟个猕猴似的!”
夏侯渊的眼珠子都恨不得射出两箭,给乐进捅个对穿——这蠢货说什么呢!
乐进还在大着嗓门儿,“什么也别说了,我今日得了些滋补精品,过两日给你送来!”
席上众人也被乐进的动静吸引过来。田敏笑眯眯地开了口。
“西凉人确实粗鄙,我们也是看在眼里。那会儿要是没有张辽将军,乔将军怕是真会被他们欺负了去。”
“…张辽?”
乐进不解。
“等等,什么张辽?”
夏侯渊嗅到一丝不对的气息。
再一看乔言右手边的荀彧,他倒是没有吭声,但是脸色如同千年寒冰。
乔言无奈地看了眼田敏,她唯恐天下不乱地笑。
只好解释一句,“他负责看押我。”
夏侯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怎么看押?为什么他亲自看押?为什么是张辽?张辽长得好看吗!”
“…”
他的眼珠子快瞪到乔言脸上了。
在夏侯渊刨根问底之前,宴席终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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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田家的家主彻底换了人,耳背的老大爷不知去了哪里。
田敏于主座起身招呼众宾客,对曹操颇有恭敬之意地敬了酒。
“祖父这把年纪,也是糊涂了。老人家经不住恐吓,田氏又没什么大家大业,被西凉人唬住也是情有可原。”
“将军还请莫要责怪祖父。”
如今,田敏的祖父名正言顺退了位置。
田敏这次率田氏助力濮阳有功,连带着往事便一笔勾销。
曹操对着田敏回酒一杯,“好在田氏青年才俊颇多,后继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