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沉默了片刻,说:“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
四个人在宅子里搜了半个时辰。
九叶在厨房的灶台下面找到一块烧了一半的布。赵横在院子里那堆碎纸片里拼出几个字——“王爷”“银子”“快了”。谢辞在卧室的枕头底下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三日后,老地方见。”
跟周明远收到的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谢辞把纸条递给黎沧。黎沧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是同一个人写的。”
谢辞点了点头。他把纸条收好,又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宅子。
“孙德明知道要出事。”他说,“他把能烧的都烧了,能带的都带了,然后走了。”
“是跑了,”黎沧说,“还是被人带走了?”
谢辞没有回答。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九叶小声说:“大人,那咱们现在……”
“先回去。”谢辞说。
回大理寺的路上,谢辞一直沉默不语。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纸条——“三日后,老地方见”。周明远收到了,周管事收到了,孙德明也收到了。
三个人,都跟齐王府有关,都跟那批军械有关,都收到了同一张纸条。
周明远死了。周管事死了。孙德明不见了。
谢辞闭上眼睛。这个“老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是谁在约他们见面?是齐王的人?还是……有人在帮他们?
“谢辞。”
黎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辞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落后了好几步。
“在想什么?”黎沧问。
谢辞摇了摇头:“在想那张纸条。”
黎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放慢了脚步,走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谁都没说话。
九叶和赵横跟在后面,也不敢出声。
走到巷口的时候,谢辞忽然停下脚步。
“太尉大人。”
黎沧也停下来,看着他。
“那个孙德明,”谢辞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黎沧点了点头:“我去找。”
谢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多谢。”
黎沧没说话,转身走了。
赵横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谢辞还站在巷口,看着他们的方向。
赵横转过头,追上黎沧,小声问:“大人,咱们去哪?”
“城东。”黎沧说,“把孙德明翻出来。”
赵横应了一声,不敢再多问。
大理寺值房
谢辞坐在书案前,把今天找到的那张纸条放在桌上,跟周明远的那张并排摆在一起。
两张纸条,一样的纸,一样的墨,一样的字迹。
“三日后,老地方见。”
周明远收到纸条,没来得及去赴约,死在了家里。周管事收到纸条,去了别院,死在了那里。孙德明收到纸条,人不见了。
谢辞盯着那行字,忽然想到一件事。
周管事死的时候,在炭盆里烧了一堆纸。那些纸烧掉的大部分,但留下几个字——“三日后,城……”。
所以周管事收到的纸条,写的是“三日后,城东”?还是“三日后,城门外”?
谢辞拿起笔,在纸上写:城东。城门外。城东庄子。
他把这三个词圈起来,盯着看了很久。
“九叶。”
九叶正在门口打瞌睡,听到喊声一激灵,赶紧跑进来:“大人?”
“明天一早,去城东庄子附近看看。孙德明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去那里。”
九叶愣了一下:“大人觉得孙德明会去庄子?
“不是去庄子。”谢辞说,“是去庄子附近。那个‘老地方’,很可能就在那里。”
九叶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又被谢辞叫住。
“等等。”
九叶回头。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心点。如果孙德明还活着,齐王的人也在找他。”
九叶心里一紧,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他转身跑了出去。
谢辞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张纸条,对着烛光看了很久。
这个案子,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