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沧没跟他客套:“李大人,我要查近三年军械的出库记录。”
李大人的笑容僵了一瞬:“这……太尉大人,军械出库记录是兵部的机密,没有陛下的旨意——”
“陛下让本官协查翰林院命案。”黎沧看着他,“李大人是觉得,这个案子跟兵部无关?”
李大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了看黎沧的脸色,终于咬了咬牙:“太尉大人请。”
兵部的档案库在官署最里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窗户很小,光线昏暗。
管档案的老吏员姓陈,在兵部待了三十年,头发都白了。他听说要查军械出库记录,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转身从架子上搬出几大摞册子。
“近三年的都在这里了。”他指了指那堆册子,“太尉大人慢慢查。”
黎沧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册子上记着每一批军械的出库时间、数量、去向。他翻了十几页,没发现什么异常——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去向也都有据可查。
但他知道,账面上的东西,往往是假的。
他合上册子,看向老吏员:“近三年,有没有人从兵部调走过军械?”
老吏员摇头:“调走军械要兵部尚书大人签字,这几年没有。”
黎沧点了点头,又问:“管仓库的校尉里,有没有一个姓孙的?”
老吏员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有。孙德明,管着城东的一个仓库。”
“他这个人怎么样?”
老吏员犹豫了一下:“不太清楚。他不太跟人来往。”
黎沧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李大人,”他看向站在门口的侍郎,“孙德明管的那个仓库,在哪?”
李大人愣了一下:“在城东,靠近朝阳门。”
黎沧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大理寺值房
谢辞坐在书案前,把所有的线索又理了一遍。
周明远被杀——手里攥着账册,手指指向书架。
书架暗格里有周管事的信——信上说军械藏在城东庄子。
城东庄子是齐王的——里面藏了大量军械。
账册被撕掉三页——那三页上记的是什么?
周管事跟一个姓孙的兵部官员走得近——那个人是谁?
他在“姓孙的”下面画了一道线。
这个人,是关键。
门外传来脚步声。九叶推门进来,满头大汗。
“大人!”他喘着气,“查到了!”
谢辞睁开眼:“说。”
“兵部确实有个姓孙的,叫孙德明,是个校尉,管着城东的一个仓库。”九叶顿了顿,“这个人,跟周管事是酒友,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
谢辞坐直了身子:“还有呢?”
“还有……”九叶压低声音,“有人看到孙德明去年秋天去过城东那个庄子。”
谢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什么时候去的?”
“去年秋天。不止一次。”
谢辞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城东庄子,兵部仓库,齐王府。
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九叶。”
“在!”
“去查,孙德明管的那个仓库,去年秋天有没有军械报损的记录。”
九叶愣了一下:“大人怀疑……”
“去查。”谢辞打断他。
“是!”
九叶转身跑了出去。
谢辞站在舆图前,看着城东庄子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去年秋天。孙德明去过城东庄子。如果那批军械是从兵部出去的,账面上一定会做手脚。
他把这些写在纸上,折好,收入袖中。
案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