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手伸出去,慢慢握住黎崇明的手,低下头掩饰他脸上没有波澜甚至可以解读为厌恶的神情,然后,把五根手指缓缓插进黎崇明的指间。
没什么言语上的回答,老实说,李想已经从林奕情那里见过很多‘海誓山盟’和‘矢志不渝’。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恶心,甚至可能影响他的演技,好在他还可以通过其他技巧给予黎崇明回应。
黎崇明看着李想的动作,耳根的红意就这么继续蔓延,直到整个脖颈变成红色。
他想:李想真是不知羞耻,才刚在一起,就敢这么勾引人。
但又抑制不住心动,胸口里面有个东西好像是疯了,咚咚咚跳个不停。
高兴个什么劲儿?他生气地想。
可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心情,就只能警告李想:“以后不许这样了。”
李想:“?”
黎崇明紧接着握紧了李想那只手,原谅他道:“这次就算了。”
李想的手比他的小一圈,又白又软,无名指和中指的指缝还有一颗红色的痣,好漂亮。
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那颗痣发呆,莫名有点想亲那只手。
待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忍不住又在心里默默批评李想:人不知羞耻,就连痣都勾引人。
李想一整个状况外,还没反驳黎崇明莫名其妙的批评,又见黎崇明的喉结微微滑动,接着说:“那现在,我们可以接吻了。”
语气似乎是允准,可是……有谁提出过请求吗?
李想很无语,但是,黎崇明说完,就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等着他主动。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反正都要挨批,李想在心里叹气,然后,无奈地在黎崇明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黎崇明这才感觉到平衡,于是终于大发慈悲:“嗯,走吧,回去上课。”
他走在前面,李想稍微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迎着光,青涩的轮廓非常清晰。
甚至,李想在那个瞬间有种错觉:就算不离开黎家,不逃离明邱林,黎崇明也能保护好他,给他安定且安全的生活。
……
林礼在知了声里睡过去,又在知了声里醒来。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泡桐树和窗户洒满小屋,明明吃过安眠药,但他睡得一点都不安稳,甚至有点头痛。
要是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头痛的原因是宿醉,昨晚的一切都是喝多了之后的臆想。
可惜,嘴唇隐隐作痛,他疲惫起身下床,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色白的像鬼,上下嘴唇分别几个齿痕,唇色也呈一种充血的青紫色,是被大力吸吮过才能有的效果。
说实话,视觉效果相当滑稽。
他从没见过什么人能把别人的嘴亲成这个样子。
黎崇明可能是属狗的。
林礼翻箱倒柜地在家里翻找消炎的药膏,没找到药膏,本来应该叫个外卖或者找个口罩出门去买,但是后面莫名其妙,他开始收拾行李。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衣柜和抽屉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了,他的个人物品整齐地码在床和沙发上,随时都能打包走人。
眼下的生活固然很好,上学上班,赚着养好自己以外还有盈余的钱,偶尔奢侈一下,大多数时间穿行在人堆里,平凡平静,但要是暴露,一切都会不一样,先不说黎崇明,黎崇英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礼蹲在地上,头晕目眩地思考自己的确应该果断一点,趁一切还没暴露,离开恒城。
世界这么大,总还有其他地方长着泡桐树,总还有其他林礼的容身之地。
总有一个角落能让黎崇明黎崇英找不到。
应该走的,没什么好犹豫的,林礼想。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舍不得什么。
他起身,忽然晕得不行,摔倒在床上,床本来就很软,上面还堆满了衣服,根本摔不疼。
但是林礼的眼睛莫名其妙涌出眼泪。
胸口涌现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接近窒息的抽痛。他想不起原因,只知道很难受。
电话响了起来,他不想接,但是那个铃声锲而不舍。
林礼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
“喂,哪位?”
黎崇明的声音很哑很闷,甚至有点不像他,但林礼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是他。
黎崇明说:“我买了两张音乐会的票,李想……林礼,你要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