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之路,需以红尘至情为祭。她选了他,用了他的情,证了自己的道。至于他是死是活,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只是如果他活着,要是来找她报仇就比较麻烦了。
不过他会吗?
毕竟是个死前还要关心她的男人。
算了现在没必要想这些,找个地方尽快用那血把寒毒解了才是正事。
苏无漪收回手,在衣袍上擦去血迹,然后朝魔域深处走去。
很快她就站在魔殿门前。
还没等她开口,守门的侍卫就先认出了她。
上一次她在这里被关了半个月,每天进进出出的夜漓和那几个送药的侍从都认识这张脸。
“苏、苏仙子?”侍卫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怎么——”
“通报夜烬离。”苏无漪打断他的话,“说我要见他。”
侍卫愣了一瞬,不敢怠慢,转身快跑进殿内。
片刻后,殿门大开,夜烬离亲自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墨发披散,没有戴冠。
好不英俊潇洒。
看到苏无漪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的嫁衣,又移回她脸上。
血的味道,真是让人愉悦。夜烬离想。
“本尊听说你今日大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新婚之夜跑来找本尊,是你的新郎官不行,还是你后悔了?”
苏无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提出要求:“我要留在这里。”
夜烬离挑了下眉:“你杀了云枕川,玉虚宗回不去了,就来投奔本尊?”
“你知道?”苏无漪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夜烬离当然不会说他在听说了苏无漪要大婚之后,就早早派人卧底过去了,并且让那人时时报告。
他不认为苏无漪是个会嫁给别人当妻子的个性,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但若是真嫁了……
那他肯定找个好时机把人抢回魔域。
只是这话他要说了,他魔尊的脸往哪里放。
“魔域的眼线遍布修真界,你那边礼成,本尊这边就收到消息了。”夜烬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丝毫不露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无漪,你倒是会挑地方。玉虚宗容不下你了,其他宗门也不会收一个刺杀同门的逃犯。算来算去,也只有本尊这里敢要你。”
苏无漪等着夜烬离把话说完。
夜烬离歪着头看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透的情绪:“不过,本尊为什么要留你?你对本尊来说,有什么用处?”
“我可以和你打。”苏无漪说。
夜烬离微微一怔。
“你不是想和我打吗?”苏无漪看着他,“上一次没打完,这一次可以继续。你让我留在魔域,我随时奉陪。”
夜烬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只是那笑容不似平日里的张狂,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不紧不慢道:“苏无漪,你用这个当筹码?”
“不够?”苏无漪抬眼看他。
穿着嫁衣,语气倒是冷淡的厉害。
这反差夜烬离啧啧称奇。
“够。”夜烬离直起身,转身朝殿内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进来吧,记住你说的,随时奉陪。”
“嗯,等我闭关出来,你什么时候想打我就什么时候奉陪。”只要你有命活着。
最后一句话,她当然没说出口。
苏无漪跟在他身后,踏入魔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夜烬离让人给苏无漪安排了一间新的寝殿,不是上次那间客房,而是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中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枝叶繁茂,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投下一片墨绿色的阴影。
苏无漪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然后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最基本的床和桌椅。
这就够了。
桌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不是玉虚宗的月白弟子服,而是一袭鸦黑的常服,没有绣任何纹饰。
她将剑放回桌上,脱下身上那件嫁衣。
红色的绸缎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弯腰将嫁衣捡起来,叠好,放在衣柜最底层。
这身衣服对于她来说,已经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使命。
之后再也用不到了。
她掐了个诀,净了身然后换上那套黑色的常服,在床沿坐下。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苏无漪侧头看去,是一只黑色的鸟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看了那只鸟一眼,收回目光,盘膝坐在床上,将那瓶收好的纯阳之血一饮而尽,开始打坐。
无情道已经勘破,庞大的灵力在她体内翻涌。
苏无漪知道,只要自己解决了寒毒。
整片大路上,或许她再也找不到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