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为极数。
九响钟鸣,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苏无漪正在院中练剑,听到钟声后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主峰方向。
“师姐!”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云枕川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师尊传召,说是仙门大会的事!”
仙门大会。
这四个字在修真界的分量,不亚于凡间的科举殿试。
每五年一届,由九大宗门轮流举办,汇聚天下英才。能在仙门大会上崭露头角者,无一例外会成为修真界未来十年的风云人物。
苏无漪当然知道仙门大会。
上一届,她代表玉虚宗出战,一人一剑连败其他八个大宗的首席弟子,最终夺得魁首。
“寒霜剑仙”之名,便是从那时起响彻修真界的。
五年过去,她已是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但这一次不同。
在那本限制文的剧情里,仙门大会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正是在这次大会上,夜烬离第一次公开露面挑衅正道,而凌玄舟为了保护她受了“重伤”,从而让她心生愧疚,进一步加固了对师尊的信任和依赖。
当然,那“重伤”是假的。
是凌玄舟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苏无漪将剑归鞘,声音平淡:“走吧。”
云枕川跟在她身侧,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师姐,你说这次仙门大会,师尊会让我参加吗?”
苏无漪看了他一眼:“你想参加?”
“想。”云枕川毫不犹豫,“上一届师姐夺冠的时候,我还不在宗门内。这一次,我想和师姐并肩作战。”
苏无漪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并肩作战?
不。
他是她选中的祭品。
祭品不需要并肩作战,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心甘情愿地献出心头血。
苏无漪垂下眼睫,将那丝冰冷的念头压回心底。
主殿内,人已经到齐了。
凌玄舟端坐高台,深邃的目光在苏无漪踏入殿门的瞬间便落在了她身上,过了片刻才移开。
沈玉狸站在大殿左侧,手里摇着折扇。看到苏无漪进来,他的狐狸眼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讨好的笑容。
云枕川紧跟在苏无漪身后,在察觉到沈玉狸的目光后,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师姐让我进院子了,你没有。
沈玉狸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人都到齐了。”凌玄舟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平淡如水,“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仙门大会之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上一届仙门大会,我玉虚宗夺得魁首,风光无限。但这一次,其他宗门弟子来势汹汹,据传皆有隐世不出的天才弟子出山,意在夺回榜首。”
凌玄舟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无漪身上:“无漪,你是上一届的魁首,这一次自然由你继续出战。你可有异议?”
“弟子没有异议。”苏无漪的声音平静。
凌玄舟微微颔首,继续道:“按照仙门大会的规矩,每宗需派出两名弟子参赛。无漪占一个名额,另一个名额——”
他停了下来。
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另一个名额将在云枕川和沈玉狸之间产生。
这两人一个是宗主亲传弟子,入门多年,实力有目共睹;另一个虽只是记名弟子,但天赋惊人,入门不过月余便已追上了核心弟子的水准。
谁出战,都不意外。
但玉虚峰只能出一人。
“三日后,宗门内举行选拔比试。”凌玄舟一锤定音,“胜者,随无漪一同参加仙门大会。”
云枕川和沈玉狸对视一眼。
空气中火花迸溅。
“弟子遵命。”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
苏无漪站在殿中,余光扫过云枕川紧绷的侧脸,又掠过沈玉狸微微眯起的狐狸眼。
在那本书里,仙门大会的参赛者并不是云枕川。
因为书中根本没有这个人。代表玉虚宗出战的是沈玉狸,而他在大会上大放异彩,为日后成为修真界新星奠定了基础。
现在云枕川出现了,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在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苏无漪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她确定一件事,她会让云枕川赢下比赛。
毕竟她要接着这次机遇好好与师弟‘联络感情’,这样之后他们结婚才没那么突兀不是吗?
三日后。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玉虚宗上下所有弟子几乎全部到场,将演武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其他峰的长老也都亲临现场,想要亲眼看看这场对决。
云枕川对沈玉狸。
宗主亲传弟子对天赋异禀的记名弟子。
这场比试的看点,远不止“谁去仙门大会”那么简单。
苏无漪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绝尘的模样让台下弟子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飘。
但她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场中对峙的两人身上。
云枕川一改往日温煦无害的笑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燃烧着灼热的战意。
沈玉狸站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柄细长软剑,剑身泛着幽幽的寒光,与他平日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师兄,”沈玉狸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今日可要手下留情啊。”
云枕川面无表情:“我会全力以赴。”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会留情。
沈玉狸眯起狐狸眼:“正合我意。”
主持比试的长老举起手中令旗,高声宣布:“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