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主角,是反派,是施暴者,是最终飞升成仙的胜利者。
但没有云枕川。
苏无漪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仔细回忆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翻找。
玉虚峰,没有云枕川。
练武场,没有云枕川。
主殿,没有云枕川。
甚至在她被囚禁的宫殿里,在那四个男人轮流出现的身影之间,也没有云枕川。
在那本限制文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云枕川这个人。
那这个世界中,他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师姐?”云枕川见她一直不说话,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还是他们对你……”
“我没事。”苏无漪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但脑海中,那个问题还在盘旋。
他是谁?
沈玉狸这时也冲了进来。
他比云枕川狼狈得多,绯色的衣袍被魔焰烧了好几个洞,左袖更是被削去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但他的狐狸眼在看到苏无漪的瞬间,弯了起来。
“师姐,”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玉狸来接你了。”
苏无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云枕川。
两个人,浑身是伤,满身是血,从玉虚宗一路杀到魔域深处,就为了救她。
如果是在觉醒记忆之前,她或许会有一瞬间的动容。
但现在,她不会。
“师姐,快走。”云枕川侧身让开殿门,手中的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门外,“魔域的守卫已经被我们惊动了,夜烬离很快就会发现——”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魔焰从天而降,轰然砸在殿前的空地上。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魔焰散去,夜烬离负手而立,暗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云枕川和沈玉狸,直直地落在苏无漪身上。
“想走?”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本尊还没答应呢。”
云枕川的剑瞬间指向夜烬离,剑尖上的寒芒吞吐不定:“让开。”
夜烬离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黏在苏无漪身上:“苏无漪,这两个人,是来救你的?”
苏无漪没有回答,她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夜烬离。
夜烬离看着她走近,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怎么?”他挑眉,“想通了?愿意留下来做本尊的人了?”
苏无漪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我的剑呢?”她问。
夜烬离笑了:“想要剑?打赢本尊再说。”
苏无漪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夜烬离的脸上移开,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魔戒上。
魔戒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岩浆在黑色的岩石中流淌。
苏无漪盯着那枚戒指,瞳孔微缩。
然后,她将神识精准地刺入魔戒与夜烬离神魂连接的裂隙之中。
那裂隙只有在情绪剧烈波动时,它才会出现。
现在夜烬离的情绪在剧烈波动吗?
当然。
因为他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他感兴趣的女人,两个是不知天高地厚来抢人的小鬼。
他的情绪在兴奋、恼怒、玩味、好奇之间来回切换,没有一刻是平静的。
苏无漪知道在他说出“打赢本尊再说”这句话时,他的情绪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松懈。
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心里想的是“她打不赢我”。
就是那一瞬。
苏无漪的神识刺入裂隙,猛地一搅。
“铮——”
一声清鸣。
长剑从魔戒中自行飞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苏无漪的手中。
夜烬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魔戒还在,但里面的剑已经不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漪手中那柄剑,瞳孔猛地一缩:“你——”
苏无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握住剑柄,剑尖直指夜烬离的咽喉。
“我说过,”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刀刃上,“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苏无漪将剑刺了下去,手又快又恨,目标明确——杀了他。
夜烬离堪堪偏头,被一缕黑发,脸颊上也赫然出现一道血痕。
疼痛的感觉袭来,这对他来说很久违了。
因为他上一次受伤,已经是遥远的记不清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