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越谷南的眼睛已经被摘走了。艾瑟兰将自己的翅膀收了起来，在越谷南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过了些时日，越谷南才从艾瑟兰口中得知有一些实力还算强悍的神明先溜进了下界，艾瑟兰说：“你知道的，只要神明降世，总有一些人会继续信仰神的。而且，他们下去也决定要杀掉那些反动的人。”

艾瑟兰在之前养了一些珍奇的花，越谷南来到神界后便自告奋勇开始养花。她弯着腰细心地摸着花朵娇嫩的花瓣，听到艾瑟兰的话脸上有一些不自然。

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问什么，但是她反而问道：“...他们就这样下去杀人难道没什么代价吗。”

“神界和下界有一道屏障，他们想要进入下界首先便是失去起码五成的魔力，但是作为本源神，我是不用付出那些代价的。至于杀掉那些凡人，这是神的权力。”

手指不由自主开始用力，汁水挤了出来，越谷南看着自己指甲上染上紫色的汁水缓缓松开了手，直起腰声音低了下去：“神明...真是伟大...”

两人四目相对，随后艾瑟兰牵过她的手向房间走去：“走吧，该到吃饭的时间了。”

越谷南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他捏着自己的手比之前小了不少，展开的翅膀也比之前小了，越谷南脸上露出一点微不可见的笑容。

“艾瑟兰。你知道吗，其实这片大陆之外，隔着海其实还有国家。”越谷南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她第一次给他介绍教会的教义，“那里的人信奉的是科学，他们研究的东西和魔力毫无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信仰神明。”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听我小时候的经历吗。”她来了谈性，兴致勃勃开始给他讲道，“我母亲是东方过来，作为奴隶贩卖的人，但是我父亲爱上了她，两人在乡下在一起养育了我。”

“虽然我有和母亲一样的黑发长发，但是我也幸运继承了父亲的面孔，这让我起码在人群中显得不是那么惹眼。我在乡下长到六岁，那年大旱收成不好，但是那些掌权人反而变本加厉要我们上交更多的粮食，因为那一年是祭神会，王国需要更多粮食去祭神。可是当我成为圣女才知道，那些大多数粮食都被那些达官贵人贪走了。”

“我劝说父亲藏起一些粮食，藏在山上或者那里都好，大旱会导致更多人没有饭吃，一旦乱起来我们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是他拒绝了。”越谷南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又说了下去，“他拒绝不是因为其它，是因为教会的教义便是诚实。他坚信神会出现并且拯救这一切。”

“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艾瑟兰抓紧她的手，转过脸越谷南才发现他双目赤红，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他仇视般看着她，“难道他们信仰我，我就必须回应他们所有请愿？弥洛，你对我不公平。如果你只是杀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都可以替你杀掉，但是你为什么要一直哄骗我！”

“看着我像条狗一样在你面前摇尾乞怜，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他双手抓紧越谷南的肩膀，逼迫她和自己对视，翅膀也不受控制地展开发颤。

越谷南眼神颤了颤，但是她还是保持冷静道：“这些事情不是神禁止就可以避免的，只要一天有神这个概念在，便会有人借着这个名头压迫别人。但是，只要有人不信任神不信仰神，去反抗压迫，所有人都可以幸福一点点。”

她抓住艾瑟兰的小臂，垂着眼说道：“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了，起义军大概已经占领了城区，那些受过我恩泽的人都已经四散去各地传播无神教会的理念，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哪怕生命停留在这瞬间也无所谓。”

艾瑟兰掐住她的脖子，听着她发出难受的呻吟，冷声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你一直在骗我，现在还想弑神，弥洛你该死！”

她一张脸很快被掐得涨红，但是她只是双手垂在腰间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举动。就在越谷南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艾瑟兰忽然收回了手，看着她脖间一圈红痕，艾瑟兰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了几步。

越谷南剧烈咳嗽缓了缓抬头看着有些惊慌的艾瑟兰，不觉有些好笑，哑着嗓子问：“但是你为什么，下不去手？”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要你亲眼看着你的计划失败而已。”艾瑟兰神色淡淡，垂眸看着越谷南，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让你死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看着，就算你做这么多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你必须要看着，所以我不会允许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