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谷南将武器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随后才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床依旧很柔软,让劳累一天的越谷南困意涌了上来,甚至没有过多挣扎,越谷南闭着眼渐渐睡了过去。
床越来越软,直至越谷南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她沉浸在无边的黑暗当中,后知后觉睁开了双眼。只不过在完全的黑暗中,越谷南睁开的眼睛并没有什么用,她伸出手四处摸索着,忽然感受到一点光明,她奋力往那点光跑着,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沙滩上。
越谷南转过头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回到了记忆中的渔村,只不过原本热闹非常的渔村此刻变得异常冷清,往日总是会在沙滩上游戏的小孩子赶海的大人都不在了,风吹过,只有停靠在一旁的帆在呼呼作响。
海面异常安静,越谷南望着这片姥姥明令禁止靠近的海域,一瞬间神智彷佛被操控了一般,着了魔似往前走着。
当脚上传来海水的触感后,越谷南忽然心跳如雷,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转身离开了海域,心跳声震耳欲聋般,越谷南自顾自地走着,径直回到了她和姥姥居住的房子。
越谷南深呼吸一口气,带着难掩的酸涩和期待推开了院门,院子内那棵树的叶子还在沙沙作响,一切就好像她只离开了一分钟,越谷南走进那棵树下的摇椅旁,想到姥姥平日里也喜欢坐在上面摇扇子,即使这些年无比清楚姥姥已经离开,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闭着双眼想象着脑海中姥姥有些模糊的身影,心脏如撕裂般的疼痛。头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越谷南下意识睁开眼抬头看去,树上的树叶不知何时变成了密密麻麻眼珠正在死死看着她。
忽然,一颗眼珠掉了下来,砸到越谷南的鼻子上,腥臭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仅存的温情。越谷南惊愕地叫了一声,身体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瞬间跌倒在地。
一颗眼球缓缓滚到了越谷南旁边,和她对视着,撑在地面上的手忽然感受到一阵柔软,手掌感受到湿润,越谷南反射性抽开,却发现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熟悉的唇形姣好的唇,似乎察觉到越谷南离开了,舌头才收了回去。
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越谷南浑身颤抖地站起身,她要回去,她要回去。越谷南想起自己原本在做梦,这里应该是商伏钟入侵了她的梦,只要她醒来她就能离开这里。
可是当她刚要离开院子的时候,一只长在院门上的手凭空出现抓住了她,那只手力气极大,越谷南死命挣扎也逃不开,但是门上渐渐长出了更多的手,他们伸出的手想要抓住越谷南,她惊叫一声,不知从何来的力气一把挣开,逃命似地跑走了。
风声在耳边回响,呼吸变得困难,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可是越谷南还在拼命地跑,当看到沙滩上突兀出现一道黑色的漩涡,她没有任何思考钻了进去。
可是当她钻进去的一瞬间,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满足的喟叹。
越谷南察觉到不对劲,可是她身后的漩涡已经关闭,她只看到黑色,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粘腻的水声忽然响起,有东西靠近越谷南,紧接着便是一只手牵住了她。幸好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有着骨节分明的五指,上面还有人类的体温。那只手抓住她,带领着她的手一寸寸摸上来人的五官,从鼻子、眼睛最后再到唇,忽然,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掌。
不知从哪里的灯光亮起,露出越谷南熟悉的五官,那是张雌雄莫辨,美丽到像是造物主亲手雕刻出来的长相。商伏钟柔顺地将脸贴在她的手上,可是眼睛却像是兽瞳一样死死盯着越谷南。
随后,灯光越来越亮,展露出商伏钟最后的模样,一具完整的、正常的人类躯体,而灯彻底点亮的时候,越谷南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在自己家里。
商伏钟引导着越谷南的手继续摸向他的胸膛,感受到胸腔里心脏的正常频率的跳动,商伏钟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我现在是人,我是完整的人了,谷南,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