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前几天差点被淹死，这几天一直发烧，我找了大夫开了药，烧好歹退下去了。】

【这丫头咋说话总是慢半拍，看上去不如之前机灵了，总不能烧糊涂了吧。】

【这几天她恢复了一点，没那么严重了，不过家里的盐放哪里了都要多问一嘴，好多事都记不住。唉，变傻了上不了学找不到好夫家她该怎么办。】

【笨手笨脚的，神婆又来劝我把南南送回大海去，不过这次我叫来村支书。那个村支书丫头是从外面过来的，做事真机灵，我让南南去找她，说不准能给治好她这傻病。】

越谷南又翻了些，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姥姥的字很乱，加上纸张发黄闻上去还有霉味，越谷南看了一会就觉得头晕眼花，径直略过那些记载直接翻到最后。

她眼尖看到自己的名字很快停下来，上面第一行便是【南南，我活不久了，但是你的命还久远着，日后肯定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要害怕。】

越谷南虽然知道自己的姥姥会写字，但是她从来没看到过姥姥写的字，如今一看却从中看出了几分心酸和镇定。她定了定心神，接着往下读去。

【南南，我们村子靠着海这是你知道的，海上的人总是信奉着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那东西便是在大海里的。那东西原本几十年都没有动静了，但是没想到你六岁的时候那玩意忽然看上你想要把你带走。】

【可是姥姥不信这些，姥姥一直管束你不准下海就是害怕你被那东西拖走。你脑袋不灵光，做事总是比其他孩子慢半拍，可是在读书上总是有几分天赋，坐得住。你要一直读书，一直读到外面去，最好嫁得远远的，不要再看到大海了。】

【姥姥不能看到你结婚了，所以日后你要是嫁的人让你感觉到任何奇怪，估计便是那东西追来了。那东西不是人，你暂且不要戳穿它，先回到我们那个渔村找到神婆，她一直和那东西打交道，她能够救你。】

越谷南抓紧那本笔记，姥姥显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被她一字一句读过，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张，指腹传来纸张粗粝的触感。越谷南心脏就好像被泡泡填充，一瞬间炸开，酸涩侵占她的神经。

越谷南缓了缓神，刚准备继续读下去，手机忽然响起，越谷南接过来一看，是顾冬林的电话。

她皱了皱眉头，还是顺手接起，她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调，但是紧接着就听到顾冬林那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紧接着顾冬林颤抖的声音响起：“谷南，你能过来一下吗，我这边好像看到商伏钟的脸......”

“你在说什么，商伏钟早就死了，你应该看错人了。”越谷南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电话那头的顾冬林突然提高声量反驳道：“他那张脸我不可能看错的，他刚才就站在路口中死死盯着我，他肯定是知道我们的事要来杀我——”

“行了，我们能有什么事。”越谷南打断他，有些不耐烦道，“我等下就过去，你现在在哪里。”

她很快套到顾冬林的方位，越谷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下楼打车前往顾冬林之前说的位置。

他说的那个位置位于京市最繁华的街道，就连正常人行走在其中都有些艰难，更别提越谷南现在身体不便。刚到了街道，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出现，越谷南皱了皱眉头，还是强忍内心的嫌恶顺着腥臭味向前探索。

但是不知不觉之间她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在她身后，越谷南下意识回头看去，却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们，似乎根本没人将目光落到越谷南这个瘸子身上。

越谷南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但是没过多久，她还是感受到了如芒在背的视线。她强撑着没有回头，装作一无所知地继续向前。

在红灯变成绿灯的一瞬间，越谷南忽然看到对面人经过之时，商伏钟那张忧郁怨恨的脸直直盯着她，但是下一秒路人经过，他消失在其中。

越谷南呼吸一窒，手上忽然失去了力气，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她只是踉跄一下，随后很快稳住了身形。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冷汗，密密地出现在额头，越谷南闭了闭眼，心中忽然对商伏钟生出几分怨怼。

他老老实实死去不行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她面前折磨她。

越谷南还没找到顾冬林，顾冬林就受不了商伏钟无处不在的情形，直接和君柳缘打了个电话，原本就不坚强的人经历那些事精神原本就临近崩溃，君柳缘稍加逼问顾冬林就已经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