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安排,霍书锦自然是有的,只是……
她眼神犹疑的在沈君山面孔上停顿了一瞬,真的只是短短一瞬,因为下一刻,察觉到对方犹疑的目光时,沈君山便反应迅速的将冻得红肿的手指举起轻摸了一下自己脸颊。
一张尚算白嫩的脸颊,搭配上一双冻得红肿的手指,两相对比,几乎瞬间就吸引走了霍书锦的目光。
心脏的暖意顷刻间覆盖了心中的犹疑,再开口,筹谋的计划终于没有了遮拦。
“……山匪没了,通判无法再用,但无所谓,我还有底牌,真当我霍书锦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是吃素的?君山,你知道青龙帮不,那青龙帮的孙二娘是我……”
一场后续打算听下来,沈君山的表情随着对方的讲解变来变去,精彩纷沓,时不时还伴随着具有满满情绪价值的惊呼拍掌,连连赞叹。
直把刚刚才遭受了人生重大打击的霍书记给哄的心脏软软,连一向冷厉的眼曈都在此刻温软了不少。
于是这计划说着说着,霍书锦的手便不老实起来,一会儿摸摸脸颊,一会儿摸摸小腰,最后在怀中人红着脸颊的欲拒还迎间,整个人都倾覆了上去。
无人的野外,残旧的破庙,填满的爱意,温顺的情人。
摸着手中的温香软玉,看着怀中的意乱情迷,霍书锦第一次在心中立下誓言。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等着吧,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被身外之物所迷眼,等她翻身,她定是要将此佳人扶上她的正君之位。
逐渐昏黄的夜色里,她看不到怀中人眉头微皱的烦躁,也没意识到她以为的欲拒还迎实则是真心推拒,一向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霍大家主,终究是少了几分对于男儿之心的把量。
她喜欢沈君山,喜欢沈君山的年轻鲜嫩,喜欢他的娇美容颜,喜欢他在逆境之中的不离不弃,喜欢他如今的什么都不图,就只是一腔爱恋,飞蛾扑火。
可是,她却从没想过,沈君山喜欢她什么呢?
在她明知对方最需要的时候抽身离开,不管不顾后,她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喜欢的呢?
难道就喜欢她风光巅峰时的凉薄寡性,喜欢她落魄时期的丧家之犬?
这世界上或许有人真的能贱成这样,可那些人里,绝对不包括性格底色和霍书锦别无二致的沈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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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一晃都快一个月了,早起晚睡,每日带着王春霞跟在官差后面晃荡的林正月,还是没能如愿抓住霍书锦。
为此,她焦虑的腰围都小了一圈。
不是为她自己焦虑,毕竟虱子多了不怕咬,她如今的这种生活和以前彻底得罪了霍书锦的日子也没什么差别,她焦虑的是谢怀川的安危。
作为造成霍书锦如今处境最有力的命运推手,出了名睚眦必报的女主会放过他?
开玩笑。
恐怕早就在背地里记恨上了千万遍,就等着哪次逮到机会,就是令这边无法承受的凶狠报复了。
——若不是王春霞本人的抗拒太过,她甚至都想将自己的保命神器送给对方了。
焦虑,真的焦虑。
而让她这种每过一日都在原本的焦虑上更添一层,层层覆盖,焦虑越滚越大,大到终于忍不住崩溃的是一个傍晚,跟着官差们晃荡了一天一身疲惫往家走的林正月拐了一个弯儿后,忽然见到了自个儿昨日才上门一遍遍,不厌其烦,殷殷叮嘱对方千万不要离开家门的对象,此刻正盈盈而立的站在她未开的房门前,且,身旁一个小仆都没带。
焦虑的心态一下子就爆了炸,她没工夫注意对方弯弯的眉眼,含笑的眼睛,冲过去就是劈头盖脸的生气指责。
“你怎么出来了?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讲过在家呆着别出门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一旦被霍书锦发现你落了单会怎么样,你怎么这么任性……”
上翘的唇角一点点拉平,红润的脸颊慢慢变得苍白,长如蝶翅的眼睫扇啊扇,在林正月满心躁郁的焦虑下,他讷讷的回答恍如蚊子嗡嗡。
“……对,对不起。”
可就是那么小的声音,却顷刻间唤回了林正月所有的理智。
反应过来的林正月盯着面前眉目垂下神情落寞的面庞有些愣神,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清透的眼瞳里神情变幻,最终定格在了满满当当的愧疚里。
“对不起,谢公子,我……”
她退后一步,手足无措,俊俏的面庞上显出了十二分的懊恼来。
“你别在意,是我的错,我太急躁了,对不起,我,我……”
“没关系。”面前低垂着目光的眉眼终于又抬了起来,谢怀川的声音温和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