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随着他目光灼灼定下来的,是他越发沸腾滚烫的内心。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他前几日的挣扎过于可笑。
入梦多年,魂牵梦绕。
如今好不容易得天庇护,两人相见,要他怎么放弃呢?
怎么能够放弃呢?
此事说来话长,但其实也不过短短几息,等那边的林正月揍到第三拳的时候,包间门口的谢秋丹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便扑了过来。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林正月,真的是险之又险的才将拳头停在了谢秋丹的脸颊侧,最后收手的时候,还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
虽然她不清楚包间内部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她从楼梯往上窜的时候,可听见地上的这个恶心东西的话了,什么误食催.情药……进去包间时还好好的,出来就这样了,不是他这个弟弟干的,还能是谁?
混账东西!
真是个混账东西!
谢怀川这边,他眼睁睁看着林正月面色黑沉的收了手,眼睁睁看着她怒瞪谢秋丹,眼睁睁看着她凌厉的目光离开地上俩人望向他这边时而变化的关切,眼睁睁看着她向自己走来,靠近。
汹涌的药劲开始发酵,清明的目光也慢慢蒙上了层水雾,为保清醒,谢怀川狠狠咬了口自己舌尖,直到嘴里浸满了苦涩的铁锈味,他才慢慢垂下眼帘,然后趴在进宝肩窝,一字一句的用气音传达命令。
“等下,把我给她,你去请大夫。”
进宝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卡一卡的将头扭回,脸上残留的兴奋还未消散,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
公子刚刚说什么?
把他给眼前的女子?
公子知道此时的他自己是什么情况吗?
他真的知道吗?
嘴巴刚动,一溜的疑问堵在喉咙刚要露出,就被公子的下一句给堵了回来。
“去济世堂,请荣大夫。”
进宝的嘴巴彻底闭上了。
好吧,不用问了,他家公子就是这个意思。
济世堂,可是离这地儿最远的医馆,别说坐马车了,那就是骑马狂奔,一来一回的,没个半时辰也是回不来。
还有荣大夫,那七十往上多走一步都要气喘的老骨头,他真的请得来吗?
进宝的心情一时间极为复杂。
然而,迷惑归迷惑,复杂归复杂,身为他家公子最忠实的小奴仆,进宝听话极了。
短短一秒,他白净脸蛋上的表情便由震惊转成焦躁,然后无视林正月险险停下的安全距离,一使劲便将一直被他好好护在身侧的公子推到了懵逼的对方怀中。
“林姑娘,公子快顶不住了,时间紧迫,你先帮我照顾好公子,我去请大夫,定会马上回来。”
那眉眼间和语气里连成一线的急迫感,没有一丝戏感,演技浑然天成。
林正月;“……???”
不是,等等,这……这对吗?
怀中人的意识应已混沌,许是分不清自己和那个小仆从了,滚烫的脸颊一个劲儿的往她颈窝钻。
那喷洒在她脖颈上的急促呼吸,那磨蹭在她肌肤上的滚烫触感,还有那只能发出气音的低低抽泣。
他在说什么?
林正月下意识偏头去听。
然后等她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时,整张脸颊连带着脖子全都红成了大番茄。
“好热,好难受,帮帮我,我好疼……”
疼,哪里疼呢?
理智告诉林正月不能乱想,可反应极快的脑子已经将信息从她大腿那里得知,并告诉了她。
……她已经知道了。
无措的林正月眨了眨眼,试图想向将人推给她的小仆求救,但一抬头,哪里还有人在?
果真应了那句事态紧急,此刻连个背影都没了。
林正月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可看看走廊上越聚越多的陌生看客,看着她们兴致勃勃又戏谑的眼神,她却也知道,这地儿不能再待。
于是一咬牙,她解下自己身上大氅将怀中人兜头罩下,然后乱七八糟的将人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茶楼的大门口。
再然后一一
看着茶楼旁侧那本应停放着谢家马车此时却空空如也的地方,林正月简直都快哭了。
祖宗,你真是我祖宗。
事有这么干的吗?
真的不给剩下的人留一点缓冲时间吗?
林正月茫然,林正月无措,林正月……无计可施的林正月,最终只能咬着牙将人带进了茶楼旁侧最近的客栈里。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心存妄想,盘算着,虽然当时两人没计划好这边的落脚地,但想来此处离茶楼那么近,那小仆应当是能懂吧?
请好大夫后,他能找来的吧?
能的吧?能的吧?
然而,所有的妄想都在进入到封闭空间里的那一刻被撕碎,被她用大氅裹住安分了一路的怀中人,在林正月这边房门刚关紧,还未来得及安置时,便终于隐忍到了极限,呻.吟一声便扒开厚厚的大氅,然后理智全无的抱紧了她的脖子。
林正月头上的汗啊,真的是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讲道理,两人当初都谈一年了,还能怕这点身体接触?
实话说,还真怕。
当初两人谈起时……当然,这只是林正月一个人意识到的谈恋爱,或许在对方的眼里,两人只能算是有些亲密的接触罢了。
毕竟一个灵魂虽然是成年人,但外表只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另一个呢,虽然年龄有十六,但生在这样的世道,也是避免不了的规矩矜持,就这样的组合,谁敢妄动?
说句丢人的,整整一年,两人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林正月把玩对方细腻如葱的手指了。
而如今,四年后,没有心理准备,没有情感铺垫,迅猛直接成这般……
咕咚一声咽下口水的林正月抬起胳膊,试图推拒。
“二公子,别这样,不可以……”
面对失忆的爱人,林正月不想趁人之危,更且,他们还没成婚呢,这种事肯定是要放到大婚之日,挑盖头,闹洞房,龙凤烛,彩锦被,一个都不能少呢。
然而谢怀川哪里知道她的这些心思,快被药物侵蚀透了的他只知,她在推开他。
她在推开他。
送上门的便宜都不要,她是在为那个男子守身如玉吗?
心里的酸楚如潮水般汹涌,被药物折磨的水汪汪的眸子也几乎要淌下泪来,急促呼吸好几下,最终谢怀川一咬牙,抬手捉住那只推拒自己的手掌,豁出去般的使上力气,朝下一按。
等林正月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因何而灼烫时,己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