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什么呢?
不过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男人罢了,不过就是手里有几个臭钱……
想到此处,他阴沉的脸色上腾然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呵,得意吧,赶紧得意吧,也就只能得意这一会儿了,等今日的计划事成,这贱人被狼狈的抬进府中,剩下的,还不是任他和公子搓圆揉捏。
只要再等等。
只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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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老仆的扭曲心思暂且不提,就说一门之隔的包间里面,不知是该说主仆连心,还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那被老仆口口声声念叨着的小公子,此时此刻,却也是同他一般,内心不虞的。
他的不虞点在于,看到对方那通身富贵的气派。
怎能不让人气愤?
对方如今这穿的戴的花的用的,可都是从他手里抢去的,若不是对方贪心,一下子从他父亲手里要走太多,他谢秋丹身为大户人家的嫡子,又有个那样厉害会搂钱的父亲,何至于沦落到嫁人时嫁妆微薄到几乎丢人的程度。
现如今,看看自己身上这名为清雅实则寒酸的旧料衣衫,再瞅瞅对方那流光溢彩的月白色真清雅长袍,他的心里又怎么可能平衡?
心中本来因为乳父的提议,而有些愧疚的心里突然就平静下来。
这本就是对方享用了他这么久财富的代价不是吗?
这本就是他欠自己的。
当然,想是这样想,在计划没完成前,他面上的形态却不能是如此的。
他得先做出一副幡然悔悟的好弟弟形象来。
也是得亏两年的婚姻生活给了他太多教训,否则,就以他以前的那个性子,早在两人刚碰面时就露出马脚了。
哪有现如今的这副,看上去面色苍白,眉毛低垂的温温顺顺好模样。
“二哥,两年不见,您一切可好?”
他本是打着先摆低姿态,然后再温情切入的计划。
可奈何,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任何的温情切入点,毕竟俩人相处时间本就不长,而那点不长的时间又全部都是谢秋丹嚣张跋扈的挑衅声,没法子,卡壳半天的谢秋丹只得将温情切入的步骤一笔带过,然后直接进入到了最后的忏悔页。
他举起桌上的酒杯看向谢怀川,清秀的眉目微微蹙起,里面仿佛承载着数也数不尽的悔恨痛苦。
“二哥,我知道事到如今,我不管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都弥补不了我对你所造成的伤害,可是真的,二哥,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哥哥。”
他将酒杯里满满一杯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红着眼圈看向谢怀川,声音里的殷切让人听之动容。
“哥哥,你愿意原谅我吗?若是愿意的话,饮下这杯酒,咱们便冰释前嫌,从此做一对相互扶持的好兄弟,好不好?”
谢怀川;“……”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个屁。
先不说这什么可笑的好兄弟之言,也不讲他那拙劣的可笑的浅薄演技,就说,这酒沿上面的白色粉尘能擦干净吗?
这一靠近就浓烈冲鼻的甜腻异香能不那么浓郁吗?
谢怀川的脸拉拉着,此时此刻都懒得抬眼瞅一下对面还在飙演技的谢秋丹,并打算回去就将这里的事情对祖父如实相告,彻底打消小老头正打算往这边蔓延的泛滥的关心。
他不搭理人,他还在想刚刚在茶楼门口的事。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要说一个年轻女子主动搭讪一个年轻男子,能有什么理由呢?
肯定不是男女情爱,毕竟对方都有了一个那般喜爱的人。
那……是有利可图?
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可以让对方图的呢?
谢怀川想不明白,绞尽脑汁的也想不明白,甚至,因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感觉太痛苦,他甚至卑劣的开始怨憎对方。
为什么要在明明有喜欢人的情况下,还来招惹他呢?
为什么要在他如此痛苦难捱,一遍一遍强逼着自己去放弃她的时候,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呢?
为什么要和他搭话?
为什么要主动走来?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为什么……
一大堆的为什么撑的谢怀川头疼欲裂,刚好这时候谢秋丹又在旁边惺惺作态;
“哥哥,你就真的如此恨我,不打算原谅我吗?你就真的要看着我往后余生都在悔恨中煎熬吗?哥哥,算我求你了,饮下这杯酒,咱们便一一”
本就想的头痛的脑子,真的是越发火上浇油。
谢怀川面色极臭的猛一拍桌,然后没管谢秋丹被吓得一激灵的心虚面色,他站起就往外头走。
他觉得,在屋里想不通这件事,可能是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此时此刻,他需要走出包间,踏出茶楼,去到外面更辽阔的场地上再去研究,再去思考。
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对方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然而,刚甩出包间大门踏出长廊的谢怀川,却因眼角扫视到的楼下场景而怔停了脚步,随即,他猛的扭头看向楼下角落里坐着的熟悉姑娘。
他看着对方的眉眼侧脸,看着对方的身形肢体,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然后在对方意识到这种强烈目光的前一秒,他突然扭身,仿佛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几个大步又冲回包间,然后在谢秋丹惊喜的目光中,端起那杯一看就有问题的酒,将之全倒进嘴里,一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