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众人一瞬间就明白了老人的意思，然后真心实意的应和声，争先恐后。

七八年了，翻翻过往的记忆，今天的这件事绝对是大家伙们第一次如此凝聚起来，第一次没有任何异议的，同心同德。

傍晚了，起风了，今日的寒风仿佛比以往的每一日都更冰寒了些，熬了一个大通宵，此时此刻格外困乏，却又不得不大晚上揣着赶好的书稿去驿站寄回的林正月，只觉自己无比命苦。

天可怜见，当初在清远县的时候是这样，她如今都跑到明州城了，这么远的距离，这么漫长的路程，怎么日子一点不带变的呢。

踢踢踏踏，蔫头耷脑，林正月眉眼疲惫，林正月心头沉重。

沉重的就连王春霞拽着她走到路边，然后自掏腰包给她买了份滚烫的糖炒栗子来暖手，她都愉悦不起来。

这操.蛋的人生。

去过驿站，将怀里的厚厚一摞书稿以加钱的形式让其快马加鞭的赶上第一趟送出后，便像被妖精吸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林正月，顶着双大大的黑眼圈，似游魂般在寂寥的长街上飘荡。

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都在想着赶紧回家痛痛快快的补上一觉，可奈何天不隊愿，这大冷天的，她居然寻不到轿子坐。

官道长街诶，繁华中心诶，这样的地方竟然没有个代步工具，像话吗？

万恶的旧社会。

承载着满腹的悲悲戚戚，林正月没什么精神的迈动双腿，行过毗邻店铺，略过热闹夜市，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嗯？这边的风景有些熟悉，哦，原来是已经走到了谢玉凤日常办公的酒楼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嘴，如今谢玉凤名下的这处酒楼生意可真好啊。

也或许是到了酒醉归家的时间段，瞧瞧这马车，一辆一辆接一辆的，要不是当初建这酒楼时专门留出了一块空地，到这时，恐怕还真会被竞争对手冠上阻碍交通的坏名声。

路过熟悉地带，林正月下意识的抬了一下头，没什么焦距的目光随意扫视一圈，正待垂下继续走呢，下一刻，待她迟钝的大脑慢半拍的终于意识到刚刚眼角余光扫视到的是什么面孔后，她散漫颓废的五官瞬间僵住，然后猛的抬头望向了酒楼门口。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聚集在酒楼门口接人的马车已经轰然散开，有的朝左，有的朝右，骏马驰鸣，车轮轰轰，林正月压根就没瞧到那张一闪而逝的俊秀面孔，到底登上的是哪个车。

更严重的是，因为一瞬间的过于激动，她熬了一个大通宵的坏处终于在此刻显现了出来，扑通的心脏告诉她赶紧迈开双腿跑过去拦截马车，可一阵阵轰鸣的大脑却不配合。

这一刻，别说拦截了，林正月能用这样浑噩的大脑，支撑着麻木的身体不丢人现眼的栽倒地上，就已经用尽了全部气力。

她满心恐慌，她心脏紧缩，可被无用的身体拖累着，此时此刻的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马车一个个拐弯，然后彻底不见。

最终，林正月的身体状态是在王春霞疑惑其为什么半晌不动弹，前行几步探头来瞧时才发现不对的，如此，经过好几秒的按捏脑门和抚顺胸口，终于夺回自己身体控制权的林正源一个跄踉，抬起张惶的眼，先是左右看了看连个车屁股都没剩的两边长街，然后一咬牙，直接冲向了酒楼里面。

酒楼里的掌柜和林正月不熟，但不耽误她知道对方是自家老板的朋友，于是甫一见面，她满脸热情，立马立的就要遣人上楼禀报老板，不想，客气话没讲完，她的手臂便被一只手掌拉拽禁锢，那凶猛的力度，直让大掌柜一个正值壮年的高壮女子，都没忍住“嘶”了一声。

冲过来的林正月眉眼急迫。

“掌柜的，我今日不找谢家主，我是来问你，刚刚从你家酒楼出去的一个男子你可有印象？二十一岁，皮肤特别白，长得特别俊……”

听着这般描述，掌柜的一边费劲儿去掰林正月那不自觉攥紧的大手劲儿，一边脸皱成了苦瓜样。

“祖宗唉，你这么描述我哪能知晓？就刚刚结账走人的人里面，可是有好几个年轻男子呢。”

能够走进她家酒楼用餐的客人哪里有穷的？只要不穷，有足够的金钱保养，那衬人的发髻一梳，那合身的衣衫一穿，再配上十几二十正盛放的好年纪，哪里能有丑的呢？

终于将铁爪一样的手掌从自己胳膊上掰下，松了一口气的掌柜开口引导。

“要不你描述一下衣服，或者是盘的发髻，若是刚刚才结账的话，许是我还有些印象。”

衣服……

发髻……

情绪激动的大脑压根没办法正常思考，林正月的思维下意识的跟着对方的引导走，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她压根就想不起来那随意一瞥里的繁琐外物。

本就是没有上心的随意打量，能够精准捕捉到熟悉面孔，已经是肾上素的飙升，她哪里还有功夫记得其它？

别说衣衫和发髻了，她此时就连对方当时的站位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