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二公子的可怜是真的,毕竟被自己护持了多年的亲哥哥背刺,换谁谁也可怜啊。
——可是两年前的那场捉奸,却是真不见得。
说什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如果隔两三年见一次面的关系也叫青梅竹马的话。
如果每次见面都说不了十句话,也算一起长大的话。
那喜鹊真的是无话可说。
至于两情相悦,那更是狗屁。
赵家的小姐在二公子蒙受指责不得不远走它乡时,不仅没露面,甚至还派了一个老仆堵在出城的小路上,训斥指责二公子,说其让她丢了人。
二公子也不是那忍气吞声的人,直接下车一巴掌将人扇到地上,一字一句的让其给对方的主子回话。
说;“我没嫌你十五岁有了庶子就不错了,还敢对我指指点点,哪儿来的脸?恶心东西。”
后面两年后,本就没什么才能只盯着眼前小利的谢母被不出意外的下套斗败,在整个谢家颓势如山的时候,对自己女儿早就失望透顶的老太君直接要回印章,将他们一家踢出祖宅,然后不顾众多族老反对的将谢玉凤提拔了起来。
嫡出尚在,庶出掌权。
当时那简直可以称为明州城的一大笑料。
就连那位一贯以慈悲柔弱姿态面对老太君的继室都不装了,破口大骂,诅咒连连。
说老太君脑子有病糊涂了,帮着奴才生的孩子打压自个儿嫡系,如此作为,他肚里生的儿女,一个都不会认他不说,老了也定会百病缠身,无人送终……
但老太君毫不动摇。
他就那样扶着谢玉凤,在嫡系的咒骂中,在众位族老的见证中,坐上了谢家掌权者的位置。
万幸的是,谢玉凤还算不负所托。
她干脆利落,断尾求生,用两个月的呕心沥血,稳住了当时颓塌的局面。
虽然继续不了以往的荣光,但比起谢母那两年,三月一小赔,半年一大赔,最后差点把祖宗基业都赔光的岁月,谢玉凤的本事终是在族老那里被认可盖了章。
待这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又是一年到了头,三年未见孙子,老太君也是再也忍耐不住,派遣了一队女使前往接人……
不提当时女使接人和土匪屠镇正好碰上有多惊险,也不提二公子被接回时浑身滚烫,胡话连连有多吓人,更不提几个名医黑天白夜连轴转,最后终于捡回了条命,后遗症却是极难恢复的记忆缺失,如此又让老太君心疼的哭了几通宵。
言归正传,就光说回到明州城后,二公子对那赵家小姐的态度。
若不是赵家小姐过来探病,若不是有人从旁小声提醒,喜鹊怀疑她家二公子甚至都不记得这号人。
——如果这都叫作两情相悦,那这世上的爱情可真是寒碜的紧。
喜鹊内心明白,两年前的那场捉奸大戏恐怕不太简单……但嘴巴却绷得死紧。
两年了,在这方面,她是真的连个屁都没放过。
为人奴仆,当谨言慎行。
喜鹊轻轻闭了闭眼睛,内心第N十1次的如此警告着自己。
一夜好眠,又是一日风雪天。
而在如此糟糕的天气里,被谢家主仆念叨了大半天的谢怀川,竟是悠悠答答的坐在马车里,正在指使外头驾车的仆妇从他们当前所在的城市赶回明州城。
同他一起坐在马车里的随身小仆进宝满心不解。
“公子,您昨儿个不是还说要去隔壁桃花镇转一转吗?怎么今儿个就要回程?这冰天雪地的,路上滑的紧呢。”
谢怀川窝在自己宽大的狐裘里,只露出一颗莹白又平静的小脸,此时此刻,睫毛低垂,眼瞳无神,显然心思没往这边搁。
“这个季节桃花又不开,没什么看头。”
他的声音并非时下推崇的清脆悦耳,而是低低沉沉,充满磁性。
进宝扭头,双眼瞪大;“……”
公子你讲真的吗?
难道你大冬天出门乱转,是为了看春天的桃花?
谢怀川;“……”
他轻轻动了动眼珠,装作没看到对方表情,又兀自盯着虚空发起了呆。
是啊,为什么昨晚上还想着第二日去隔壁镇子转转呢,今日一大早就紧急决定快马回程?
原因说起来挺可笑。
因为
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