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还在向女儿解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家的信是两天前送来的,我本也想告诉你,可你那时的状态太糟糕了,日夜颠倒,心情烦躁,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本子……”
林正月;“……”
无言以对。
论一个写文作者最烦躁的时候是什么?
一是卡文,二是剧情崩坏,三是压线更新,眼看就要超出最后期限。
听上去每一样都很严重对吧?
而这两日极限更新的林正月,几乎包揽了这些所有要素。
不写,最后期限在逼近。
写了,剧情崩的它妈都不认识。
现在去她屋里转转,那还能看到乱扔一地的密密麻麻报废纸呢。
——林父说她状态糟糕,她真的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如此沉默一会,林正月叹了一口气,心知这顿回笼觉是睡不成了,便干脆从廊下拿回了张椅子窝着,又吩咐喜乐灌了个汤婆给她,如此,誓不将这件荒唐事捋清不罢休。
“父亲,他们这次前来的都有谁?”
“就是一个管事带着四个小奴,来打探情况和传话的。”
林父偷偷瞥了女儿一眼,故意瞒下了一些态度和言语的细节,只笼统形容了大概。
是啊,他有私心。
是真的在这一刻,电光火石间才有的。
——姑娘十八了,该成婚了。
身为一个父亲,他很欢喜女儿有喜欢的人,若对方还在,他绝对的一点其它心思都不打,只专心为她们的感情添砖添瓦。
可想象只能是想象,现实情况是对方不在了啊。
任他女儿翻遍匪祸时死去的每一具尸体,任他女儿四年间无数次踏足周围大城。
至始至终,了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四年了啊,活着的人还得生活不是吗?
既抗拒接触周围儿郎,那这种早年定下的婚约总不能推辞了吧?
想想未来的美好生活,林父这会儿的愁苦眉眼都跟着展开了些许。
但可惜的是,林正月并不理解她老父亲的期望,在她抽丝剥茧的分析下,被林父言语模糊的轻视傲慢,以及沉默十二年又突然提及的怪异……皆被林正月毫不客气的尖锐指出,如此种种疑点揉合一起后,最终拍板了一个清晰答案。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林父不信,试图解释,但自觉理完清晰脉络的林正月已经起身走向了自己小屋,并摆摆手谢绝了林父共同参考的提议。
“我先补个觉,剩下的事晚上再说。”
林父;“……”
身为一个传统男子,在女儿明显不想再谈下去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温顺闭上了嘴,目送女儿推开侧间房门走进房屋后,自个儿便也毫无主人架子的加入了打扫廊下的大军。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宽敞气派的马车上,除了三十多岁身高体壮的马妇坐在外面赶车之外,剩下的五人皆都坐在马车里,围绕着刚刚那件事情叽叽喳喳。
也是得亏为了排面,沈家特批了这辆大些的马车出行,否则,还真的容不下那么多人面对面的吐槽叽喳。
马车内部呈三面软椅模式,三十多岁的管事王青身份最高,一个人坐在大正上方,无人挤推,最为宽敞。
剩下的四个小奴则两两分布在左右两排,再加上行李堆摞,零嘴放置,你动我搡间,难免空间狭隘,小有摩擦。
从明州城来到清源县这走走停停的三天路程里,管事王青都不知道为他们四人断了多少官司了。
当然,这会儿的他们却是没人有功夫注意这些的,他们正在兴致勃勃的评讲刚刚的人家。
这个说;“那等门户,狭小逼仄,竟还邀请咱们厅堂讲话,哼,谁要进去啊,穷酸死了。”
那个讲;“可不是,别说和咱们主家比了,就是府上得脸些的奴才,如王婆婆那种,在外置的院子都要比她家强了吧?”
另一个撇撇嘴也跟着添补;“不仅寒酸,还虚荣,你们坐着那待客凳子,感觉出来了没有?颜色竟是和咱府上的红木一个颜色,哼!红木价格多金贵,他们用得起才怪呢,定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赝品,拿出来丢人现眼的货色。”
“就是就是,我也发现了,他们居然还蓄奴,那等门户还蓄奴,她们养得起吗她?还有招待咱们用的糕点……”
“……”
你一句他一句,四个小奴,没一个嘴下留情的。
他们从逼仄的小院讲到假冒的座椅,又从虚荣的蓄奴讲到待客的糕点。
桩桩件件,都成为了他们轻视嘲弄的标志。
特别是最后的糕点,尤为被嘲讽的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