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轻轻地唤道:“殷华姐,你安息吧!从今往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来看你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殷豹还在落泪,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爱哭的大男人了。
那个老者蹲在路旁,瞅见我们,慌忙迎上前来深施一礼道:“嘿嘿,殷总好!姑娘好!我也好!”
老者手里果然捧着几打纸钱,还没等递到我的面前来呢,我已经掏出打火机,替他燃着了。
“嗷嗷,好烫哦,着火了,着火了……”老者蹦着蹿着,却不肯扔掉手里的纸钱。
殷豹顺便掏出一张湿巾,抹了把鼻涕,也往火上一堆,说道:“这个也烧给你吧!”
老者吓得赶忙逃远了,那滑稽的样子既惹人怜,更惹人爱。
“哈哈,原来他也怕死。”
“你呀,调皮淘气没法说。”殷豹终于笑了,还用他的指轻轻地刮了刮我的鼻子,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特么开心,就希望看到他这个样子,“殷大哥,你终于展露笑颜了。知道吗?都说活着不易,所以活着的人就更应该活得开心才对。”
云姨也常说:“这个世上有一剂最最便宜的良药,最能够治愈心灵的良药,那便是开心快乐;人要知足常乐,要自得其乐,更要学会舍得;有时候放下了未必绝情,若是无法消解,搁在心里边儿就是泰山压顶。”
我觉得这话特别在理,凡事做到尽心足矣。
殷豹很认真的点头,说道:“隐儿,你的这些话我在梦里也常有听到,我常常梦见华妹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哥,俗话说活着不易,我真希望活着的人永远活得开心……”
“是吗?难怪我们那么有缘呢!既然是这样,你就更不应该再自己难为自己了,不是吗?”
我们边走边聊,刚刚上了车去,柳楚楚的电话便打过来了,她们家距离博一中不远,肯定是让我过去捎她一程呗!“喂,臭丫头,又想占便宜了是吧?”
“没有没有,都快七点了,我怕你还在懒睡。”
“啊?七点?”我顺便盯了下表,可不是吗,都已经六时四十五分了耶,这该死的时间机器,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殷豹这时开口了,“隐儿,是不是耽搁你上学了?”
那边很快传过来柳楚楚惊讶无比的声音:“咦,你跟谁在一起?怎么像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像林伯伯,不像海叔,不像林锋哥哥,不像白扬,也不像辛夜……”
“咳,”死丫头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赶忙截断话茬,重重地强调了一句:“我正在路上,马上就到。”
“哦哦,那我下楼去等,哎……”不好意思,懒得跟讨厌鬼废话。
“这个小狐狸,让她去等好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赶忙回了殷豹一句:“没有,离上课还早着呢!”
殷豹关怀备至,“隐儿,还是我开吧,你到后面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其实我不便说,这辆车除了我和林锋哥哥,现在谁都驾驭不了。也不晓得萧寒哥哥是怎么设计的,反正难以捉摸。
“郁金香”在路上飞驰,我将时速调到了最高,脑海里唯有一个念头:能赶上就赶上,实在赶不上也无妨。
殷豹坐在副驾驶,不晓得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枚纽扣。黑色的纽扣已经磨去了光华,但是殷豹死死的目光却仿佛要在那枚纽扣上盯出什么东西来似的。
“殷大哥,你怎么了?”
殷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居然全是冰冷和仇恨。
豹子头,这才是真正的豹子头,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隐儿你看,这是当年杀害华妹的凶手留在现场的唯一证物。”
“很平常。”真没想到殷豹会对我讲这些,然后我拿过来看了看,“是男人衣服上的东西,好像很久了。”
——傻啊!不是男人衣服上的,难道还会是女人衣服上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殷豹遂咬牙切齿道:“不错,就是这个男人侮辱了我的妹妹,然后又用皮带勒死了她,还将她扔在了臭水池里……那一年华才十二岁,刚刚过完她十二岁的生日……隐儿,你知道吗?她是那么可爱,那么活泼,当时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这样对她?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嘶哑的声音,奔涌的泪水,再一次淹没了这个无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