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你们俩怎么到这儿来了?”云姨倒抽一口冷气,赶紧上前拉住我和哥哥的手。
“海叔,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了。”哥哥异常平静,波澜不惊。
云姨忙作掩饰:“傻孩子,你知道什么呀?”
海叔也说道:“你父亲让我们过来搬几盆兰花放在病房里面,你知道他离不开兰花的……”
“海——叔!”哥哥愤愤然剪断海叔的话,音色凄厉而颤抖:“海叔,二十年前爸爸的第一任妻子是不是叫白兰?她是妈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她们两个同时爱上了爸爸,可惜爸爸的心里面只有兰姨娘一个人,爱是自私的,于是妈咪便在弗罗里达制造了车祸假象,然后又趁爸爸难过之际用药酒灌醉了他,于是不久后便有了我……”
哥哥的话不仅令我震惊,就连海叔和云姨也被讲的瞠目结舌,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污言秽语?”
“够了,你们都不用再瞒我了,”哥哥崩溃的怒吼,一把甩掉云姨的手,咬牙切齿道:“你们以为这样欺骗我有用吗?这件事三年前我就听说了,所以我选择了远赴美国,离开这个家。”
短暂的沉默之后,海叔说了这样一句话:“那你一定知道你父亲的这次车祸是怎么一回事了。”
哥哥长出一口气,慢慢安静下来,然后很认真的表示:“我爱爸爸,也爱妈妈,我会尽量找到妈妈,说服她放弃任何荒唐的念想,不要一错再错,铸成大错。”
“好孩子,你长大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叔叔用自己的人格向你保证,你们的父亲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对你们最好的父亲。”
海叔紧紧拥住哥哥的肩,这是他老人家第一次在我们面前褪去了老顽童的外衣,最郑重的讲出来的一句话。
哥哥眼含热泪,轻声问道:“海叔,我们可不可以去祭奠一下兰姨娘?”
“好啊孩子,她是你们的亲姨,请跟我来吧!”这一次海叔不仅没有阻拦我们,相反带着我们来到了那间密室门口。在穿过父亲的书房时,我仿佛又看到了他老人家充满孤单的身影。
自记事时起,几乎每一年的八月八号,我都清晰地记得父亲便是在他的这间包含了密室的小书房里一个人默默度过的,原来他老人家是在吊念自己的亡妻——第一任妻子白兰。
随着门锁钥匙的转动,房门应声而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墙上那一整幅女子的画像,画像下面摆着供桌,供桌上除了蜡台和香炉,中间立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刻着六个大字:爱妻白兰之位。
“哥,”我忍不住惊诧而叫,那画上的女子似曾相识。
哥哥奇怪的盯了我一眼,遂双膝跪地,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焚烧起纸钱来。
我也赶忙跪下去,并对着那位画上的女子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海叔静静地看着我,突然转身向外走去,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哥哥一把拉我起来,用眼神示意赶紧跟上,原来海叔是要走了。
短短几分钟,我没能看清密室里的其他摆设,只依稀记得到处都是画像,到处都是照片。
那画上的女子美艳惊人,妈咪与她简直就是泥云之别。
“丫头,刚才为什么只磕了三个头?嗯?”刚刚跨出书房的门,海叔便劈头盖脸的追问了我这么一句。
众所周知,汉族的礼仪是很讲究的,一般给死人磕头必须是四个,给活人磕头才是三个,这是周奶奶去世时海叔在灵堂上一再强调给我们的注意事项,所以他今天才会问起这个吧!
“哦,因为兰姨娘一直活在父亲的灵魂深处,萧寒哥哥曾对我说,活在灵魂深处的人永远都不会死。”
“萧寒怎么会突然间对你讲起这些话来?”这是林锋哥哥的声音,他好像对萧寒特别敏感。
我连忙回曰:“因为那天我差一点带他闯进密室,是海叔告诉我们里面正在祭奠亡魂。”
“好了,现在你们都不用再对这件事充满好奇了,都回去休息吧!”海叔最后一个走出兰园,云姨赶忙去锁大门。
这一刻我彻底了解了父亲,我相信那天的西湖之行,云姨其实已经在监视母亲了吧?!只是我不明白云姨口中的“外患”又是什么,海叔为什么会说那家医院既是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记得那家医院好像是辛家【辛湛】和欧阳家【欧阳一峰】的联合产业吧!
“哥,你说爸爸会不会将妈咪送上法庭?”目送海叔的车子呼啸而去,云姨也已经走远,我忽然想起昨天被妈咪撕毁的那些照片,也许爸爸这些日子来一直都在搜寻证据,所以才会逼得妈咪痛下狠手了吧!毕竟杀人不是儿戏,真相败露则是要吃官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