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未了,就听紫莹在那边坏坏地奉上一句:“是竹林约会吧?”
我便学着辛悦的样子清唱起来:“呜呼呜呼,提着人头去散步,背着棺材去跳舞……”
她“啊”的一声尖叫,立刻把电话给挂断了。
嘿嘿,我猜是扔了吧!
嘿嘿,扔得好,扔得妙,继续睡大觉。
其实,我平时很少偷懒的,除非是前天晚上累坏了,第二天早晨起不来,否则我更喜欢听着袁阔成的评书《三国演义》练习拳脚,抑或背着中华好诗词跑上那么几公里。
这样的习惯是萧寒哥哥赐给我的,他常跟我讲:“人不能被惰性打败,要学会自我管理。”
可惜今天不知怎么了,眼皮就是睁不开,老想着往一块儿黏糊。
大江东去浪淘尽……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我就喜欢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然而苏轼他老人家也没能够帮我打败周公。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光着脚丫子在松软的沙滩上奔跑,前面是汹涌的海浪,一朵朵浪花拍打着礁石,竟然会开出一朵朵彩虹玫瑰来,然后那些玫瑰花汇集成一条美丽的彩船,径向着岸边驶来,我好像听见有谁在歌唱:
是什么样的记忆缠绵,会让我日日夜夜思念,在爱怨之间想你的容颜……
那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我仔细寻找,却始终看不到他的影子。
奇怪,难道是幻觉吗?
我好奇地登上那艘大船,轻盈的花瓣弥漫在我的眼前,无边的芳香沁染着我的感官,穿过长长的走廊,我竟然看到这样醒目的两个大字:贼船。
“啊?我上贼船了?”一声惊呼,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妈咪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微笑地看着我,“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都说夜长梦多,你看你呦都睡到几点钟了?”
床头柜上,黑白相间的瑞士挂表不慌不忙的迈着它那庄重悠闲的步伐,正好将时针指向十二点。
哈,难怪我会做噩梦,因为十二点正是阴阳点嘛,鬼神出没的时刻,不被那些可恶的家伙算计才怪。
“嘿嘿,噩梦好运。”我最会安慰自己了,同时一把搂住妈咪,将头钻入她的怀里,似小孩儿撒娇般轻轻唤道:“好咪咪,您老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通知宝贝一声,是不是又要来一次突击检查呀?”
我心说:“可惜您的小伎俩还是被我摸了个正着,本姑娘——今天、不、出、窝。”
早在三天前,送她老人家上飞机时,我就已经猜出了她的鬼心思,记得当时她特别特别对我强调一点:“隐儿呀,妈咪九号一准儿回来,你乖乖在家里面听你云姨的话,可不许到处乱跑哦!女孩子家是非多,万一出点事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哪?”
“哼,居然还把人家当小孩子看待。”我在心中苦笑一下,但还是点头如捣蒜,乖巧如猫咪,“是是,一定一定,女儿谨遵母亲大人之命……嘿嘿,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妈咪还盯着我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轻言一句:“死丫头,就你事儿多。”
我哈哈一乐,“有其母必有其女嘛。”然后便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把哥哥那辆意大利菲亚特转送给我,反正他搁那儿也不用,当心氧化掉变成一堆废铁,岂不是可惜了……”
妈咪笑得诡秘异常,“听话就行。”短短四个字遂兴奋了我一天一夜的神经,然后我就开始琢磨她,将近一年多来她老人家在我面前总是神出鬼没的,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又是提前了一天,幸好幸好……
我忍不住在心底里偷偷为自己喝彩,只听妈咪低沉的语气道:“谁说妈咪要突击检查啦?昨天就一直打你电话,直到下飞机打过将近二十遍了,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说,是不是又把妈咪拉黑了,然后满世界疯得不知归期?”
“哪儿啊,手机没电了。”我赶忙拿过手机给她验证,并噘起嘴巴故意牢骚一通:“哼,您老人家就是不相信女儿,还说女儿是妈妈的心头肉呢!您见过哪个人的心头肉老是被她自己疑神疑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