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听得烦躁,直接将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可她没打算放过自己。
某个工作日傍晚,陈寄雨直接堵在了长信大楼门口。
知时背着电脑包,面色平静,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擦过。
陈寄雨的声音在身后追上来,阴魂不散,“知时,你爸爸留给你的东西,你不要了吗?”
知时抓着背包肩带的手指,猛地一紧。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两步,三步。
脚步,硬生生顿住。
陈寄雨轻轻松了口气。
她几步跟上来,说道:“帮我做件事。”
知时终于转身,脸色冷得像一层薄冰:“什么事。”
“徐谨戈和宋氏合作可以,但需要带上周曜,周氏占比不能低于35%。”
徐谨戈当初说的太笃定,仿佛周氏和宋家的合作已经板上钉钉。
周家前期投入太多,现在中断,无异于自取灭亡。
知时不想和她纠缠,她最近心情很差,直接说道,“我做不到。”
陈寄雨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你都不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知时挑衅的笑了下,“你这么好的手段,何必自降身份来威胁我。”
“知时 ,”陈寄雨字字戳心,“你不想看看,你爸爸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吗?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你的人。”
风卷过街边的落叶,卷起一阵微凉的尘。
知时站在人流里,睫毛轻轻颤了颤。
心底那道被强行合上的口子,又裂了。
陈寄雨看出她的迟疑,又放缓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小知,妈妈总不会害你。”
知时刚准备开口,余光瞥见街对面的人,浑身一僵。
徐谨戈站在不远处,深蓝色的衬衫被风拂起一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隔着车流,两人安静对视的几秒。
几秒后,路灯亮了,徐谨戈缓步走过来。
他没有看陈寄雨,自然的伸出手,揽过知时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不算温柔。
“怎么还不回家?” 他低头问她。
知时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寄雨在一旁凉凉开口:“徐总,好久不见。”
徐谨戈掀起眼皮,淡淡道,“周太太,幸会。近来可好?”
陈寄雨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心思难以捉摸的乘龙快婿,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但也不至于在大街上撕破脸皮,“托你的福,不太好。”
徐谨戈目光扫过知时发白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朝陈寄雨微微颔首,“那就好。”
知时被他半拥着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寄雨那道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背上。
上车后,车厢里一片死寂。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徐谨戈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提陈寄雨。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指尖一点点,掰开她攥得紧紧的拳头。
“别怕。”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而稳,“有我在。”
知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眶一点点发烫。
—
徐谨戈望着餐桌上那盘香菇肉丁纸皮烧卖,思绪在公事与家事之间来回拉扯。
他单方面发起的冷战已经三天了,料想知时已经知错。
关于徐锦山,他有自信,知时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忘了他。
还有,她今天是不是在卫生间待太久了?
徐谨戈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
刚到卫生间门口,知时正好推门出来。
见他站在门口,知时楞了一下,“我好了,你去吧。”
徐谨戈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卫生间很干净,台盆地面一尘不染,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气。
水蜜桃味的。
他目光轻扫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垃圾桶上。
阿姨每天都会清理一次,今天里面,却好像多了点东西。
徐谨戈蹲下身,轻轻掀开覆在最上面的纸巾。
看清底下那东西的一瞬。
他向来运转极快的脑子,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
仓促的吃过早饭,徐谨戈送知时去上班。
10分钟后,黑色奥迪经过长信大楼,却没有停下。
黑色奥迪在距离前方的黄色PL还有两米的距离时,稳稳的停下来。
徐谨戈说:“我们去医院。”
知时不解:“怎么了?”
徐谨戈望着后视镜里她那张素白的脸,轻轻笑了下:“没怎么,就是怀疑自己要当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