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昶带着府衙的官差四处奔走,铁腕镇压作乱之人,竭力安抚百姓。
济世堂中,有两人正为了一包药扭打在一起。季昶拔出腰间佩刀,直指那两人的咽喉。
“都给本官住手!”季昶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谁敢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扰乱民心,休怪本官刀下无情!”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满脸惊恐、手里还死死攥着抢来物品的百姓,深吸了一口气,将刀猛地插回鞘中。
季昶目光如炬,直直地盯向那位老伯。他笃定道:
“大家只看到叛军人数众多,却不知陛下的三千禁军,各个是以一当百的猛将!所以大家放心,叛军人人得而诛之,陛下是真龙天子,此战必胜!”
人群终于平静下来。
城外战事持续了三天三夜,期间沈弯登上城墙看过一回。
城外的护城河早已被暗红的血水染透,连风中都裹挟着浓烈的铁锈与焦土味。
顾临渊在禁军中间,银色的盔甲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上的长剑滴着鲜血。
万军之中的顾临渊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回身时手上长剑挥舞,顷刻收割一名叛军性命。
对方为首之人身姿魁梧,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想必这就是两江总督裴明信,他跨坐在一匹神骏的赤色战马上,面如重枣,两弯卧蚕眉斜飞入鬓。颌下须髯在风中肆意飘舞,更添了几分凛然杀气。
而在叛军阵型的最后方,还有一辆极为华贵的青盖马车。马车旁,数十名詹家死士将车厢护得密不透风。
那里面坐着的,正是詹家嫡长孙,詹公尽。
他此时正优哉游哉的躺在车厢里,一旁是美婢在为其捏腿。
他本就是个只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纨绔,哪里懂得什么排兵布阵、行军打仗?之所以能坐在这首领的位置上,全凭他是詹家嫡长孙的身份。
如今父亲詹炳已死,祖父年事又高,再如何独揽大权也是行将就木之人。这偌大的詹家,即将是他的天下。
等打败顾临渊,攻占扬州城,他就可以自立为王,到时候整个江南都是他的帝国。詹公尽手上端着葡萄美酒,时不时抿上一口,神情惬意。
“公子,”福贵掀开帘子,低声劝道,“裴将军亲自率军冲锋在前,公子是否要披甲去中军阵营,也好鼓舞士气……”中军位置相对比较安全,既能为公子增加声望,又没有危险。
詹公尽随意地摆摆手,“他裴明信是祖父培养多年的暗桩,正该是他回报詹家的时候。战场这么危险,让他去冲!咱们在后面看着就是了!”
城头上,沈弯看着詹公尽的马车,眼底陷入沉思。
“沈主子,这城墙上风大,日头又毒,咱们还是回去吧。”桂嬷嬷恭谨跟在她身后,出声提醒道。
沈弯回神,点点头走下城墙。
到了城楼下正好遇上在救治士兵的徐家父子。内城墙搭建了临时的救护点,从战场上手上下来的士兵,会被送来这里医治,扬州城内的大夫都汇聚在这里。众人以徐太医为首,皆忙的脚不沾地。
徐昭青看到沈弯,先道,“见过沈主子。”
沈弯忙道,“徐公子不用客气,士兵们伤情如何?”
“敌众我寡,陛下的禁军骁勇善战,所以人员伤亡不多,但守备军死伤已经过半。”
沈弯心里一沉,对面叛军的伤亡应该只会更加严重,但眼下形势依然严峻。她抬头看去,简易帐篷下躺满了浴血受伤的士兵。
徐昭青抬头看她一眼,敬重道,“从前这些受伤的士兵,能存活者十不足一,大多都是生生痛死的。这次多亏有沈主子的迷幻散,他们中大多都能挺过救治,活下来的可能也更大。在下替他们谢过沈主子。”
沈弯顿了顿,她最初制作迷幻散只是为了防身。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用在这些为国流血的将士身上,成了他们熬过生死劫难的救命良药。
她不禁心绪复杂,轻声开口,“迷幻散在我手中没有大用,是徐家将其发挥了价值,而且把士兵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还有徐公子这双救死扶伤的手,我不敢居功。”
徐昭青浅浅一笑,突然又有数名伤病从战场上退下。他连忙作别,转身快步走向伤员。
沈弯又看了一眼躺满伤员的帐篷,转身离开。
回到槐树巷,她突然道,“陛下留下的禁军由谁负责?让他来见我。”
桂嬷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陛下既然将他们留给了沈主子,自然是以她为尊的。
她答道:“回沈主子,是禁军副统领赵骁。奴婢这就传他进来。”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赵骁一身禁军统一的黑衣,他厅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道,“末将赵骁,参加沈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