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身后是主仆二人,为首男子衣着光鲜,嘴角挂着几分假笑,一看就不像好人。
沈弯不欲惹是非,垂着头欲走,“麻烦借过一下。”
詹公尽眼神带着轻佻,沈弯穿着男装,但打她一上船,便被詹公尽看破。
他本就风流成性,素来阅女无数,沈弯虽刻意扮丑,但只一眼,他便瞧出她容貌不俗。
前几日沈弯因为晕船,一直卧床不出 ,詹公尽没找到机会接近,今日见她出现在甲板,怎能放过?
他装作一副温雅,“我观小姐似乎晕船,正好我这有晕船药,小姐可以拿去一试。”
被人道破女儿身,沈弯脸色一沉,眼底掠过戒备。
“多谢好意,不必了。”
詹公尽笑意僵了一瞬,随即缓和道:
“在下詹公尽,乃临安人士,不知小姐是要去何处?”
“无可奉告。”沈弯眉头一蹙,语带不耐。
詹公尽笑容缓缓收起,他惯是被人逢迎讨好,几时受过这般冷遇?
眼神也冷了几分,心头漫上一股被拂逆的不悦。
“我本一片好心,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弯寒着脸,始终半垂着头,“这位老爷请自重,我要回房了。”
詹公尽双目微睁,他有这么老吗?
沈弯正欲转身离去。
“站住!你这小娘子好生不识抬举!”
詹公尽身后的随从福贵拦住沈弯。他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此刻斜着眼,下巴抬得老高,一副狗仗人势的倨傲神态。
福贵用手指着沈弯的鼻子,尖声喝道:“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这可是詹家的大公子!临安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竟敢对我家公子甩脸子?”
沈弯的目光落在他那根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上,眼神骤然一寒。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主仆随意拦阻、调戏良家妇女,都是你们于理不合,于法不容!你们这般行径,莫非詹家地位大于皇权,我怎没听说大乾改姓詹了,还是说你们詹家有谋权篡位之心,所以才无视王法,为所欲为?”
甲板上有人闻言看过来。
福贵闻言,惊了一跳。他没想到这女子竟敢如此大胆,当众扣下这般吓人的帽子!
“你……你这小娘子,休要血口喷人!”福贵尖着嗓子,他慌乱地摆手,“谁……谁调戏你了?我……我们公子只是见你晕船,好心与你搭话,你……你不要不知好歹,污蔑好人!”
“我已出言拒绝,你们主仆要是听力不好,就趁早下船去看大夫。”沈弯不管他们脸色,绕过詹公尽,大步离开。
詹公尽瞄向周围,甲板上已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他脸色逐渐阴沉。
福贵看公子脸色不虞,上前问道,“公子,要把人拦住吗?”
詹公尽抬手就是一掌拍,“你个蠢货,连话都不会说,还拦什么人!”
福贵被扇的一个趔趄,再不敢多言。
詹公尽看向沈弯的背影,咬牙恨道,“不急,我有的是法子拿住她。”
随即带着福贵愤然离去。
沈弯正往房间走去,忽然,她猛地回头看去,却什么人也没发现。
她摇摇头,可能是最近神经太过紧绷,有些疑神疑鬼了。
然而,等她走远,后方走出一个黑衣男子。
回了房,沈弯把门从内部反锁,“今日起咱们尽量减少外出,晚上也轮流守夜。”
赵莺一惊:“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船上人员复杂,我们小心点为好。”沈弯不想惊吓到她们。
虽然那姓詹的主仆未必会做什么,但小心谨慎些总没错。
赵莺和小满虽然疑惑,但对沈弯的安排都没有意见。
后面几日,沈弯晕船的情况渐渐好转,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平时船工把饭送进来,三人几乎不出房间。
就这样相安无事,半月后,她们终于进入广陵地界,明日就可以到扬州。
赵莺近乡情怯,沈弯也是内心激动。
今晚是沈弯守夜,她倚在床上,面朝房门,脑中却在想着事情。
明日下船后,她们要先去暗市购买户籍。
如今三人都是黑户,被官府查到就麻烦了。
好在大乾对于人口管控不到位,黑户是很普遍的,她们只需花些钱,就能在黑市买到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