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云公主神色有些不自然。
“免礼。”
因为心里藏了事,沈弯没有察觉瑞云公主的神色异样。
适才小憩,瑞云公主起身得早,正好看到一抹明黄的身影走出偏殿。
在这宫里,能穿明黄色的只有陛下。印象中陛下向来冷冽威严,叫人望之便心生怯意,不敢近前。她与嘉和年纪小,和陛下并不亲近。
今日这偏殿还有沈弯在,陛下似乎是从沈弯房里出来?
可是沈弯是陆慕宇的妻子,瑞云被吓了一跳,她将心底的惊骇压下去,再看沈弯时,忽然多了几分热络。
瑞云公主已经十六岁,年底就要及笄,她和沈弯年龄相仿,相处起来也没什么障碍。
沈弯虽意外她的热络,但却没心思多想。
一直熬到傍晚,沈弯带着陆慕宇匆匆离开,看她背影,仿佛后面有虎狼在追一般。
沈弯想了一下午,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日,到了起床的时辰,沈弯躺在床上,声音透着几分虚弱,“春蕊,你去老夫人院中禀报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能陪二公子去上书房了。”
“是的,夫人。”春蕊见她面色苍白,连忙去老夫人处禀报。
范老夫人听得禀报,亦是一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府医,仔细给沈氏诊脉,库房的药材可随意取用。”
如今长孙已被陛下提升为五品礼部侍郎,老夫人深感她的决策正确。现在沈弯就是个金疙瘩,老夫人恨不得捧着她。
“是。”春蕊连忙去找府医。
沈弯本是准备装病,但近日思虑深重,她几乎食不下咽,夜晚也是辗转反侧无法安睡,竟然真的病倒了。
府医看诊后,只说是忧思过甚、脾胃失和,需安心静养几日,又开了几幅调理的方子。
沈弯这下可以安心的不去上书房了。
一连七八日,沈弯都没好利落,老夫人不免开始着急。
这日,关夫人刚到老夫人院中请安,就见她要出去,一问竟是要去沈弯房中探望。
关夫人只觉纳罕,陆知锦近日也卧病,都未见老夫人亲去她房中。沈弯不过是个小辈,老夫人待她更胜亲孙女,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关夫人只得和她一同前去。
老夫人一进内室,只见沈弯倚在软榻上,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看着已没什么病气。
一见两人前来,沈弯连忙起身见礼。
老夫人伸手虚按,柔声道:“快躺下!你这还没大好,不必多礼。”
“谢祖母。”沈弯这才顺势坐下。
小满连忙给范老夫人和关夫人看茶。
关夫人瞧瞧沈弯的脸色,“这都七八日了,怎么还不见大好?”
“我身体底子弱,恢复起来自然比旁人慢些,劳祖母和母亲挂心了”
关夫人闻言眉头一蹙,身体底子差对子嗣不利,当时只看重沈弯性子沉稳模样好,竟忘了身体这方面。
老夫人心思却不在这方面,沈弯多日不进宫,老夫人怕陛下怪罪下来,沈弯倒是无事,但侯府却受不起陛下责难。
“身子骨最是要紧,容不得半点马虎。春蕊,拿我的牌子去太医院,请位太医过来瞧瞧。”
“不必麻烦,我修养一些时日便好了。”
老妇人神色一顿,缓缓道:
“你这一病,上书房的功课也耽误了多日,陛下那里…… 总归是不好拂了圣意。”
沈弯这下确定,老夫人果真一早便知道陛下的意思。她心里冷笑,难怪老夫人会对自己各种关照厚待。
“……”沈弯神色冷下来,也不接她话,房里气氛霎时微妙。
关夫人也不傻,她早就看出来不对劲,再稍一细想,顿时又惊又怒。
“我就说怎么会突然让宇儿去上书房学习,原来竟是别有用心!母亲,您竟然……您竟然为了讨好陛下,要将宇儿的媳妇献上去邀宠,侯府竟是这般卖妇求容的人家……”
老夫人勃然变色,凤头杖一杵,“住口!”
“住口!你懂什么!这是天家的恩典,能入陛下的眼,是沈氏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咱们侯府门楣生辉的大喜事,你这种小户出身,休要不知好歹,在这里出言不逊!”
关夫人被气了个倒仰,沈弯是她的儿媳,结果这恩典竟落在陆慕成身上,她此时才反应过来,陆慕成因何升的官职,如今老夫人还要指责她不知好歹?!
沈弯淡淡道,“这般福分我消受不起,老夫人还是找别人吧。”
她嫁进安昌侯府,是想找机会救母亲出沈家,然而现在看来,却是走了一步错棋。
如今窗户纸已是捅破。
老夫人不理会关夫人,她神色一肃,对沈弯语重心长道,“你是个通透孩子,该明白如何才能安稳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