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锦唇角勾起冷嘲的笑,话里带着暗刺:
“祖母可千万别谦虚,您年轻时才是真正惊艳长安的人物。在您跟前,有些不过是仗着几分年轻姿色,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罢了。”她说着眼神落在沈弯身上。
明眼人皆顺着她目光,落在沈弯身上。
沈弯进来后安静侍立,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也不知怎么就惹了这位大小姐针对。
陆慕城的妻子夏氏察言观色,,连忙恭维道,“要我说,咱们大小姐就是继承了老夫人您的相貌,那真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你们可别再夸她,这丫头尾巴都要翘上天,越发骄纵得没边了。。”范老夫人笑着嗔怪。
苏夫人不喜陆知锦傲慢的性子,陆知锦那瞬间暗沉的脸色,惋惜女儿没有亲眼见到。
关夫人也厌烦陆知锦,和苏夫人好友间相视一眼,都抿唇没有接话。
范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苏氏身后的沈怜与沈弯身上,问道:“这两位姑娘,瞧着眼生得很,是哪家府上的孩子?”
苏氏连忙答道:“这是我家砚儿的侧室沈怜,还有沈怜的娘家妹妹沈弯。她们姐妹今日跟着我来,特意给您拜寿,祝您福寿安康。”
沈怜与沈弯连忙上前,屈膝行礼道:“沈怜、沈弯,拜见老夫人,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范老夫人笑着抬手:“起吧,都是好孩子。”
说罢,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取来两支赤金点翠朱钗,分别赏给两人,“一点小玩意儿,你们拿着玩吧,也算我给晚辈的见面礼。”
今日前来祝寿的,皆是身份尊贵的夫人小姐,沈弯与沈怜的身份,能在范老夫人面前露个脸,得到老夫人的赏赐,已是天大的体面。
两人素来有眼色,连忙收下朱钗,再度屈膝谢恩。
随后便恭敬地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半点不逾矩。
陆知锦虽嫉妒沈弯的美貌,但沈弯出身低微,她并不放在眼里。随即和其她夫人小姐谈笑自若,再不关注沈弯。
沈弯今日来此,另有目的。
众人都忙着寒暄、道贺,无人留意她们姐妹二人时,沈弯悄悄向沈怜递了个眼色。
沈怜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弯身侧,替她遮掩。
沈弯悄无声息地退出前厅,她要早点找到陆慕宇才行。
据搜集到的信息,陆慕宇左眼下方,有一颗红色的泪痣,再加上他痴傻、心智不全,想必不难辨认。
沈弯在侯府花园中转了一圈,刚停下脚步,忽然听到不远处的交谈声。
只听一个语气傲慢的男子问道:“那二傻子在哪里?今日是祖母寿辰,前院都是贵客,可不能让他跑来捣乱。”
“回大公子,二公子正在南苑放风筝,大夫人已经吩咐了,不让二公子跑来捣乱,。”
陆慕成冷哼一声,:“算她们母子识趣。今日寿宴由我一手操办,定要办得周全体面,让众人都瞧瞧我的能力。”
南苑?沈弯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弯冷眼扫过陆慕安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微微蹙额。
安昌侯府的大公子和大小姐都是这般狂妄浅薄之徒,侯府未来堪忧,自己选择安昌侯府也不知是对是错。
不过眼下已容不得她从长计议。
沈弯当即不再停留,一个转身,循着南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一段,便远远看到天上飘着一只大大的老鹰风筝。
陆慕宇定然就在那里,沈弯朝着风筝所在的位置靠近。
忽然一阵风袭来,那纤细的风筝线被风吹断,风筝打着旋儿,从天上缓缓坠落,最终落在了南苑外侧的花丛中。
南苑内传来一阵孩童般的惊呼声与哭闹声,清晰可闻。
“风筝飞走了!我的风筝飞走了!”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委屈,“我要去找风筝,那是我最爱的风筝!”
随从连忙劝阻道:“二公子,夫人不让您乱跑!奴才们这就去找风筝,一定帮您找回来,您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那你们快去找,一定要找回来!”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随从顺意留下来看着陆慕宇,不让他乱跑,另一人则快步冲出南苑,去寻找风筝。
陆慕宇放了半天风筝,早已憋闷不已,他性子又活泼,哪里耐得住寂寞。
见只剩下顺意一人,顿时便眼珠一转。
他忽然捂着肚子,哭闹起来:“ 我要去茅房!快带我去茅房!”
顺意见状,哪里敢耽搁,只得连忙带着陆慕宇去茅房。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慕宇竟是故意装的。
刚到茅房门口,趁着顺意一个错眼,陆慕宇像只灵活的兔子一般,拔腿就跑。
转眼间便跑出去了老远,顺意一扭头,顿时惊得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