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一股刚泡好的茶香味撞进鼻腔,此时两个男人正在地上摆着的小桌子上下着象棋。
“你好,这里是青春旅行社吗?”孟婉关上门,边打量着屋里的构造边询问道。
下棋的两个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往过瞟,仍专注在棋局上,其中一个白发老头熟练地张口问道:“找导游还是做导游?”
来这里的人无非也就是这么两件事。
“做。”孟婉答道。
“桌上有张表,自己填一下。”
“将军,我赢啦!”
白发老头十分痛心的发出一声大叫:“哎呀,不对不对,我走错了。”
孟婉不由得撇撇嘴,还是个爱耍赖的老头。
两个老头在后面争吵着,孟婉专心的浏览起了表格。
管理费居然要四百块一个月,都够她原来工资的一半了,她现在还一分没挣,又要开始倒贴上班。
“大爷。”孟婉转过头,“咱先别吵了,我想问几个问题。”
回给她的只有空气。
“我就是让你悔棋,你也下不赢我。”赢了的大爷得意的说。
“那可不一定。”白发大爷吹胡子瞪眼道。
“那你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人又开始研究起了棋局,孟婉放下手里的笔,径直走到棋局旁观战。
她和孟庆岩学过下棋,横扫过家属院所有中老年男性,战绩可查。
孟婉在边上观摩了片刻,半蹲下小声在白发老头耳边说:“炮镇当头。”
白发老头先是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似是没有料到她这个小姑娘还懂下棋,紧接着回到棋局上,照着她的话思忖片刻,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起,把沉底的炮轻轻一平,放到了对方将军的头顶。
对面的老头儿见自己落了下风,立马忿忿不平道:“你作弊!”
风水轮流转,白发老头得意洋洋的耍赖道:“反正我赢了。”
“臭棋篓子,不和你玩了!”
说罢对面的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的把棋局搅和乱,哼了一声双手背后扬长而去。
白发老头儿开心的合不拢嘴,把他推乱的棋局又重新摆回去,仔细研究起了孟婉教她的这一步。
“大爷?”孟婉趁着他高兴立马提道:“咱这管理费是不是有点高啊,还有没有可以商量的空间?”
“嗯?”大爷还沉浸在棋局中,“你说什么?”
“管理费。”孟婉蹲着挪到对面,做到小板凳上。
“就这么多,你爱交不交。”
嘿,这老头儿,刚帮他赢了一局棋,翻脸可真快。
孟婉继续和他打着商量:“您在考虑考虑,我要是换一家更大的旅行社,您可就一分都落不着了。”
“哼,威胁我。”白发老头儿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孟婉,“新人吧,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这里的管理费可是全玉阳最低的。”
他说的是实话,大型的国旅青旅都会收五百甚至六百的管理费。
见他不肯让步,孟婉不想耽误挣钱,索性就下了决心,四百就四百吧,她努力赚回来就好了。
“成交,是不是交了钱就可以上岗?”
“可以。”白发老头吸溜了一口热茶,“但是我丑话要说在前头。”
“您请讲。”孟婉竖起耳朵认真的听起来。
“第一,你可以用旅行社的合同章和发票接团,对外是青春旅行社的导游,实则自负盈亏。”
这个她知道。
“第二,你需要自己找客源,自己承担带团的一切成本,出了任何问题,你个人要负全责,和旅行社没有任何关系,你自行承担风险,旅行社不负任何责任。”
真无情,孟婉暗暗感慨。
“第三,每个月的管理费必须在当月三号之前完成上交,最多推迟三天,如果不能按时上交,立马解除合同。”
孟婉脑子里快速思量着这几条霸王条款,每一条都能精准的膈应到她,但是她又不得不答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老头儿态度软下来,“看在你替我赢了胡老头儿的份上,我可以给分一个团让你带,只不过钱要对半分,以后你要是想要旅行社的资源也可以,你四旅行社六。”
还算有良心,孟婉签了合同付了管理费,收到了一面和阳光大男孩一样的黄色旗帜,上面还有一个大脚印,还有一个红色的接站牌。
孟婉有些嫌弃的把导游旗卷起来,闲扯道:“大爷,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毕桂生,你就和他们一样叫我毕会计吧。”
原来是管钱的,怪不得语气这么横。
“他们?”孟婉好奇道:“咱这里一共有几个导游啊?”
毕桂生把合同塞到抽屉里,给抽屉上了锁,“算上你一共三个。”
“才三个?”孟婉有些意外,“那都和我一样是交管理费的编外人员吗?”
毕桂生表情淡淡道:“交管理费的就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