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最终还是吃到了新鲜出锅的葱油饼，可能是由于情绪起伏消耗太大，胃里早就饥肠辘辘，也可能是刚出锅的饼香味四溢，孟婉胃口大好，吃的都没工夫说话了。

郝香萍内心十分愧疚，作为一个活了半辈子的人，招待客人的礼节她还是懂的。

可是家里已经好久没买什么新鲜的菜了，吃的还是冬天里淹的大白菜，肉也没几块，每次就用一小块肥肉来榨点油，让菜里有个肉香味。

“真是委屈你了孩子。”郝香萍冲着孟婉的方向看去，“要不还是让小东带你出去吃吧。”

孟婉把嘴里的饼咽下，笑着说：“阿姨，我今天本来就是来吃饼的，外面的东西哪有您做的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葱油饼。”

林东知道母亲的顾虑，但是孟婉也的确是真的喜欢吃这个饼，他开口宽慰道：“妈，下次等我赚了钱，我再请她下馆子，今天人家是特意来吃您做的饼的，您不能让人家吃个半饱从咱家离开吧。”

林西也帮着哥哥让母亲宽心，“是啊妈，你是看不见，小婉姐吃的可香了，都吃第二张了。”

孟婉听见林西叫自己，抬起头冲着郝香萍笑起来，边笑边鼓着腮帮子咀嚼，模样十分可爱，把林家兄妹都逗笑了。

“郝阿姨，我就好这口，您做的饼太香了，比饭店的好吃一万倍，我今天要把它们全部消灭！”

郝香萍嘴角终于泛起淡淡笑意，“好孩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够阿姨再去给你做。”

一顿粗茶淡饭，四人吃的都极为开心。饭后，林东去刷碗，孟婉去看了看林西的功课，虽然她学习成绩不好，但还是有识人的眼光的。

光看桌上那些满是笔记的课本和分数高昂的试卷，孟婉断定林西确实是个好苗子，努努力没准能上首都的大学。

林西把孟婉拉到床上坐下，“小婉姐，谢谢你。”

要不是孟婉，她今天也就答应嫁人了。

“不用谢我。”孟婉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你要谢谢你自己，已经坚持到现在，不能半途而废。”

看着她洗的发白的校服，孟婉打量着她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比她还瘦些，她的衣服她应该穿得下，到时候她回家收拾收拾，把不怎么穿的衣服给她送些来。

林西垂下头，“要不是你出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好没用。”

“你才多大。”孟婉说，“这些本来就是大人间的事情，本来就不该扯到你一个孩子身上，都是大人没做好。”

见气氛低沉下去，孟婉故作严肃的半开玩笑道：“不过，你确实有一点做的不好。”

林西呆呆地睁大清澈的眼珠子望向孟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孟婉佯装生气的噘嘴道：“你数学怎么能考一百四十分呢！”说着她指向书桌上的模拟考试卷。

她才考了二十几分！

离开的时候孟婉特意又多带了几张饼，抱着饭盒让林东直接把她送到医院。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既然李峰把她认了出来，那他的父母肯定会去找程雪华，她得赶在这之前去和程医生通通气，要不然她自己也得挨顿骂。

林东有些替她担忧：“你妈妈不会和你生气吧。”

“会吧。”孟婉猜测着，“不过她肯定能理解我。”

从小到大，孟婉做的出格的，鲁莽的事情不计其数，每次程雪华都是嘴上严格教育，行动轻轻放过，所以这次她也没放在心上，最多撒个娇就过去了。

林东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能做什么，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孟婉呆呆地看着前方，“放心吧，以后有你报答我的时候，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好好干。”

人在这世上活着，不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嘛。

林东听了这话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孟婉扶额，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

孟婉小时候经常跟着程雪华去医院，那时候孟庆岩工作忙没时间接她，程雪华就直接把她接到医院，孟婉自己在程雪华办公室写作业，自己和自己玩。

一直到后来上高中，她觉得医院的味道太刺鼻，所以就不愿意再去，李峰的母亲那时候的办公室就在程雪华隔壁，就是在那时候孟婉和李峰见过几次。

孟婉带着饭盒到了程雪华的办公室，敲门没有回应，来送资料的医生说程医生现在正在接诊，让孟婉先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孟婉一踏入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在两千年后，程雪华所在的第一医院经过一次重大改革，规模也在不断扩大，原来的办公室也都被拆掉变成了病房。

程雪华回来的很快，一进门见到女儿十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