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是需要勇气的,宋知恩脑子转的飞快,仅用几秒就下定了决心。
“好,程淮,我跟你走!”
她眼里都是坚定,哪怕进电子厂,也比被父母逼着嫁给一个脑瘫强!
凌晨三点,天色最黑温度也是最低的,宋家院子出现了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每个人都抿紧嘴唇,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动了正在熟睡的父母。
逃出家门后,宋知恩不放心二妹,眼里都是不舍,“二妹,谢谢你……”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耽误了。
“知恩,不要再哭了,”程淮在旁边催促她,“我们赶紧跑吧,等天亮了就完蛋了!”
“等一下!”
黑暗中,她转过身,恶狠狠盯着父母房间的窗户,眼底露出一抹凶光,都是恨意。
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这对恶魔父母!
下一秒,她就和程淮开始了“亡命逃离”。
程淮拉着她的手,先是疯狂跑到村外,一路骑摩托、拦下最早的出租,最后跑到火车站,迅速买了两张最早的票。
等坐进了火车,宋知恩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脚发软,浑身瘫软在座椅上,有种逃出生天后的劫后重生之感。
直到这一刻,她才伤心地哭了出来,将头埋进程淮的脖颈,抱着他痛哭。
“程淮,明明从前我爸妈也是很爱我的,还说过会供我上大学,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和贪图玩乐的妹妹们不同,宋知恩从小成绩优异,家里也愿意供她读书,她时常感觉自己是被偏爱的大女儿。
其实,最让她难过的不是被逼着嫁给脑瘫,而是爸妈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冷却了?
她越哭越伤心:“明明他们从前很疼我的,怎么突然拿我卖彩礼?”
程淮感到脖颈缓缓滑过一股暖流,是她的热泪,不免更心疼她了,紧紧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安慰。
“知恩。”不知过了多久,程淮伸出大拇指,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讲,是关于你身世的……”
“我的身世?”
她一惊,半颗泪珠挂在了脸颊。
程淮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你为什么叫知恩吗?”
她茫然摇头。
“因为你爸妈希望你知恩图报。”
她本就一头雾水,现在更懵逼了:“程淮,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不要再打哑谜了?”
程淮抿了抿嘴,犹豫再三才开口:“咱们珠瑰村一直有人在流传,说你不是宋家的亲生孩子。”
宋知恩愣住了:“你听谁说的?!”
“有一次过年,我曾听家里的长辈聊起过你的身世,”程淮对她讲了自己耳闻的流言,“十八年前,有一位外乡的女大学生躲在村里生下了一个女孩,但她不希望孩子耽误自己的前途,就在村里四处找收养人……”
“你是说,”宋知恩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我就是被爸妈抱养的那个小女孩?”
程淮点点头,又继续讲:“女学生把你托付给了宋家,并承诺定期给生活费,正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有抚养费寄过来,所以你爸妈才让你上学的。”
“但是去年,你生母那边应该出了什么意外,整整一年都没打过钱,所以你爸妈才动了拿你换彩礼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
宋知恩大惊失色,不停地大口呼吸,像一个溺水的人刚爬到岸上,被这个惊天八卦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可她没法反驳,因为程淮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不仅理由充分,而且逻辑通顺,几乎把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解释通了。
最重要的是,确实一直有人给宋家寄钱。
妈妈每月都会到镇上的银行取钱,宋知恩也曾好奇问过,李芳只说是娘家姥姥寄来的,可姥姥家也很穷,还得时不时贴补舅舅,哪来多余的钱寄给妈妈呢?
如今想来,应该就是她生母寄来的。
她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一颗泪珠缓缓滑落,苦笑一声:“难怪爸妈迫不及待要拿我换彩礼,原来我不是亲生的……”
“知恩,你爸妈只是图钱才养你的,”程淮再次为她拭去泪水,心疼极了,“你不要太伤心,不值得。”
“你说得对。”
“管他的呢,就算我不是亲生的又怎样?”
只用了短短几秒,宋知恩就释然了,倔强地擦掉眼泪,换了一副坚定的模样。
“就算我不是亲生的,他们也不能把我嫁给一个脑瘫,从他们把我嫁给一个脑瘫开始,就不再是我父母了,他们不配!”
程淮笑出声,也帮她一块骂:“对,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