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刀刃尚未碰到肌肤,沈辞镜早已等候多时的手,骤然抬起,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垂眸看着她,声线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带着几分哑,几分涩,还有沉得可怕的叹息,“阿宴,你真是让我好找。”
殿内瞬间哗然。
柳城猛地起身,声音惊颤:“大胆!竟敢公然行刺,来人,还不将这舞姬抓下去!”
“慢着。”
沈辞镜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随手夺下姜宴山手中短刃丢在一旁,长臂一收,直接将人牢牢揽入怀中。
他神色平静,语气轻描淡写,“这只是我家内人与我的玩笑罢了,定是担心我在外面沾染桃花。”
柳城一怔,讪讪笑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沈大人何时有了夫人?”
姜宴山在他怀中拼命挣扎,沈辞镜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幼时约定,尚未成亲。”
“你们继续,我就不扫兴了,先带内人回府。”
“沈大人慢走。”
姜拂音赶到时,宴席之上早已没了沈辞镜与姜宴山的身影,心头一紧,下一刻便要冲出去。
宾客席上的虞识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按下。
“可有受伤?”
“没有……适才我没留意,被阿姐迷晕了。”姜拂音声音发颤,“阿姐呢?沈辞镜呢?”
“姜宴山刺杀失败,被沈辞镜带回府了。”
姜拂音一听,立刻又要起身,却被虞识月死死按住。
“你要去哪?”
“那是我阿姐!”姜拂音眼眶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浑身颤抖,“她被抓了,我难道要眼睁睁——”
“看着她去送死?”虞识月盯着她,慢慢安抚着,“你一去,非但救不了她,姜家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见她怔住,虞识月松了松手,沉默片刻,语气稍缓:“虽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有何纠葛,但沈辞镜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动她。”
姜拂音脑中闪过姜宴山方才说的那番话。
……救命恩人与白眼狼的关系?
“还有四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
姜拂音深吸一口气,抬眼扫过满座宾客与不远处的柳城,眼底终于压下慌乱,“走,去后院。”
—
沈辞镜一路将姜宴山带回府邸,直至踏入最深处的静苑,才终于将人松开。
门被反手关上,落锁之声清脆而冰冷。
姜宴山踉跄后退,抬眼时,眼底只剩刺骨恨意:“沈辞镜,你放开我!”
男人缓步逼近,褪去了席间那副温雅假面,此刻眼底只剩沉暗与偏执。
他看着她,声音轻哑,“阿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姜宴山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沈辞镜,我与你不共戴天!你害我姜家满门,我恨不得手刃了你!”
沈辞镜忽然笑了,他静静看了她片刻,才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覆面的轻纱,将那层薄纱揭下。
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底,他喉结微滚,声音低得发颤:
“是你救我于濒死,是你留我在姜府,是你给我名字,给我一处安身之所。”
“阿宴,我从未忘记。”
姜宴山猛地偏头躲开,眼眶通红:“恩?你便是这般报恩?构陷姜家,害得我家破人亡?”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清衡藏了他不该藏的东西。”
他眸色一沉,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抵在廊柱上,气息压迫而下,“不管你信与否,害姜清衡非我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