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贺清嶂实在做不出又让人做饭又让人洗碗这种事儿，太没道德了，这种没道德的事儿只能对着他哥或者徐漾做。

楚净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就行。”

“这有什么好争的。”贺清嶂摆了摆手，“说好了我来就我来。”

“那你洗碗，”楚净说，“桌子我来擦。”

贺清嶂还没来得及说话，楚净又道，“我擦的干净。”

“……随你。”

墙壁上的时钟显示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贺清嶂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作息时间就没正常过，也不差这一两天了。

不过介于刚刚蹭了对方一顿饭的缘故，贺清嶂想了想道：“明早我送你去学校吧。”

楚净本来正在低头喝汤，听了这话微微顿了顿，保持着抬勺的姿势抬眼看他。

“免得你起不来。”贺清嶂赶紧又补了一句。

“这么好心？”楚净问。

“……”

“我乐意。”

楚净点头继续喝汤，贺清嶂等他喝完就拎着碗丢进洗碗机，想着明天要早起送人去学校，贺清嶂今晚也没打算熬夜打游戏，进门就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枕头底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一张美团评论的截图。

贺清嶂看了眼那句“唯一且极值”的评价，扯了扯唇给楚净回消息。

-一些瓜果蔬菜怎么就扯上极值了？

-你们理科生都这么夸东西吗？

楚净：菜很新鲜。

贺清嶂叹气，看来楚净还真是吃外卖吃怕了。聊天框里的头像一闪又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回复他的第二条消息。

楚净：不是。

贺清嶂心道也是，这么独特的夸人方式估计也只有隔壁这位了。

这个想法才刚起，对面又回复了。

-不是理科生。

“嗯？”贺清嶂盯着这条消息瞪大眼，意外极了，楚净这人身上就充斥着一种“理科学霸”的气质，怎么可能不是理科生，而且看这人的性格，也不像是受得了文科的那类啊。虽然觉得稀奇，不过贺清嶂还是道，“文科生啊，文科也挺不错，这年代政法专业都挺吃香的。”

“我艺术生。”楚净声音透过听筒，听起来有点无奈。

贺清嶂这回是真的觉得震惊了，“美术？”

“嗯”

大少爷感觉自己的下巴要砸进胸腔了，他把楚净的头像截图画圈圈发了过去，道，“就这？”

楚净这回没回他。

他又发了两个问号过去，对面还是没回。

“靠。”

就论这人前秒秒回的速度，贺清嶂合理怀疑这人只是单纯的不想回。看了眼饱胀的肚子，大少爷哼出一口气，决定忍了。

隔天一早。

贺清嶂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才刚泛起鱼肚白的天色，内心充满了对人生的质疑。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决定送楚净？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爬回床上还能不能睡个回笼觉？

这个诱人的念头刚刚升起，又被他硬生生给压下去。

贺清嶂进浴室冲了把脸，忍着困意洗漱，挤牙膏的时候一个没回神，剃须膏当牙膏用，尽嘴里了才尝出来不对。

撑着洗手台吐了半天，下楼的时候人都是飘的。

客厅里楚净已经穿戴整齐的开始坐在餐桌上吃东西，而他对面的位置虽然空着，但桌面上已经摆好了食物，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你怎么自己做了早餐？”

楚净闻声转过头，看到贺清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生物钟到点就醒了。”

“牛——”那个呼之欲出的“逼”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贺清嶂险险咽了回去。妈的，不能在未成年面前说脏话。

虽然他自己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清楚地知道这些半大孩子在私底下、在学校里，说起诨话来才是真正的“百花齐放”、“各显神通”，用词之大胆创新远超成年人想象。但他就是莫名地不想在余浔面前说这些。无关乎“带坏”与否，也说不上是什么以身作则的榜样心理，就是一种……没来由的、他自己也懒得深究的克制。

贺清嶂为自己在如此迷茫的状态而这么贴心感到自豪。他拉开楚净对面的椅子坐下，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开始吃东西，早餐是一根水果玉米和一碗粥，贺清嶂拿着勺子舀了口粥递嘴里，烫的嘶了一声。

“慢点。”楚净皱眉递给他一杯冰奶，一口早餐还没进嘴里，就见对面的人拿着筷子往冰奶里插，吸了半天也没发现不对，还一直在吸。

“昨晚你几点睡的？”楚净手落到他下巴处往上一抬，把筷子从大少爷嘴里解救出来。

“回房间就睡了，”贺清嶂搓了把脸，“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早起。”

楚净重新拿个根吸管插开被子递过去，说，“你吃完回去继续睡吧，我自己骑车去。”

“不行，”贺清嶂摇头猛吸了一口冰奶，“说了送就送，我缓缓就好。”

“我是在担心我自己。”楚净看他。

“那你担心着，”贺清嶂看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摇了摇手，“我得为我自己的节操负责。”

“节操？”楚净挑眉，没在多说什么，低头吃起剩下的半根玉米。

八高作为省重点，教学质量向来是一等一的，管理也格外严格。这个点，校门口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学生。

“走了，”楚净冲贺清嶂打了声招呼后拉开车门下车，周围都是穿着同款的校服的学生，他混在人群里，即便穿着普通校服，也难掩出众的身形，扎眼得不得了。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贺清嶂就看见有好几个女生偷偷朝他的方向瞥，眼神里带着点羞涩。还有人说着楚净来的路线回头朝他这个方向看。

这场面贺清嶂可太熟悉了，毕竟贺清嶂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少爷对这些目光已经免疫了。贺清嶂下意识去的观察楚净的反应，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大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了。

……没出息。

搞得自己跟多见不得人似的。

贺清嶂盯着楚净的背影，眼睛里不自觉就充满了某种“恨铁不成钢”的看自家不争气孩子般的傻逼情绪。这目光过于专注，且穿透力极强。楚净本来已经快要踏进校门了，感受到了背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他在原地顿了顿转回了头。

这一停、这一回眸，那些原本就在悄悄关注他的视线，仿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汇集点，立刻齐刷刷地跟着他转了过来。贺清嶂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千钧一发之际下意识做的竟然是摇上车窗

好吧……他也有点见不得人。

至少在这种被一群人集体行注目礼的诡异情况下，他条件反射选择的也是“躲起来”。

等贺清嶂缓和好心情摇下车窗的时候，校门口人流依旧，但那个格外扎眼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

臭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