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爷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除了客厅和卧室,楚净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可待,那就是画室。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贺清嶂觉得有点没意思,虽然楚净这逼目前带给他的情绪都算不上好,但有时呛上这人几句还挺有意思的。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回房间关上门,贺清嶂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神色郁郁。
徐薏的话魔音绕耳般回荡在耳边,荡的他一整个心神不宁。
明明感觉上一次逃课出去打游戏的时间还没过去多久,怎么这么快就要为自己的人生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呢。
大少爷试图在脑子里去浅浅规划一个前景基调,结果发现光是要规划未来这个念头的存在已经让他开始感到烦躁了。
“ game over”的提示音在房间里响了又响,伴随着的是一阵清晰而缓慢的叩门声,贺清嶂操作键盘的手一顿,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世界上所有至今无解的神秘事件。
百慕大三角失踪的船只到底去了哪里,金字塔的建造方式究竟为何成谜,天池水怪是否存在过,外星人是否已经潜入人类文明,玛雅文明的预言为何戛然而止,人类的意识到底从何而来,宇宙的边界之外又是什么,以及——楚净到底为什么要来敲他门。
要知道自从那天那句“你瞎了”过后,两人已经很久没碰上过面了。
贺清嶂一开始说完还觉得有点尴尬,不过那时候消息已经撤不回了,他第二天还特意去观察了一下楚净的脸色,没看出什么来,不过他还是觉得心虚,基本上都绕着对方走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贺清嶂看着通到一半的关卡,最终还是丢了手机。
门刚一拉开,他就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手又一次抬起,似乎是打算在敲第三下。
白色上衣,黑色长裤,赤脚踩着拖鞋。见惯了对方穿着一身红黑校服一言难尽的模样,冷不丁见到这么清新自然的穿着,贺清嶂一时之间还有些惊讶。
人都是视觉系动物,换平时他肯定得烦躁一下,不过今天楚净这身让人看着实在是顺眼,于是大少爷虽然绷着脸,但语气总算心平气和了一次。
“干嘛?”
楚净清水芙蓉的站在门口,这个年纪的男生因为伏案大多都有些微的驼背,偏偏他往那一站,背直的就跟刻度尺一样。他指尖卡着一枚银色的优盘,见贺清嶂出来,他上下扫了人一眼,才不咸不淡的开口:“学校有份笔记要打印,但是我打印机坏了。”
贺清嶂一挑眉,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活该,真他妈活该。
简直老天有眼啊。
楚净说完这句话就闭了嘴,只留一双眼睛透过纤长的睫毛看他。
贺清嶂幸灾乐祸的看了他一眼,丢下句“等着。”
他记得房间里以前买过一个打印机,不过因为平时用不着,所以一直待在包装盒里没拆出来。大少爷在屋子里一顿乱翻,终于在一堆游戏光盘和没拆封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盒子底下精准找到装着打印机的纸盒子。
贺清嶂拿着盒子准备丢给楚净,转身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又犹豫了。
虽然但是,楚净好不容易有事求他,这样的机会简直千载难逢,难逢千载。
这辈子头一遭啊。
楚净见他就在里面干站着,问,“怎么?”
贺清嶂盯着楚净那张让他痛病恨着的脸,还是没舍得放弃这个能整对方一把的机会。
“你……”在是让楚净给他三鞠躬还是跳个舞之间,贺清嶂选了第三个选项,“给我笑一个,笑一个我就给你。”
“什么?”楚净上下扫了他一眼,问。
“先给我笑一个,笑一个我就给你。”贺清嶂把手里的盒子往后挡了挡,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比起前面的两个选项,还是这个更合他心意,谁让楚净老是对他摆着一张脸呢。
而且这个也不算为难,用脚想都知道楚净是不可能给他鞠躬或者跳舞的,笑一个的话应该能答应,毕竟也就是嘴角一扬的事儿。
果然,楚净沉默了会儿后点了点头,大少爷本来以为这事已经手拿把掐,正想掏出手机记录一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呢,就见面前人一个转身,“那算了”
贺清嶂:“……”
直到对面的门被关上,走廊里的声控灯又重新暗下来,大少爷才反应过来:这傻逼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我□□□□操,我上操下操左操右□□连环操。
不就是让你说两句好听的吗,有那么难吗,有那么不好开口吗,求个人会死吗?嘴巴里是镶了金边还是缝了拉缝啊。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贺清嶂真想拿个话筒在走廊高歌一曲——
少年啊你别把心事嵌成墙,别让话在喉咙里结了霜。你看窗外的风多坦荡,吹过山岗,从不问方向——
少年啊你,别嫌开口就输了阵仗,谁不是一边逞强一边慌张,你可以慢慢想,也可以试着讲,这世界没那么忙。
话在嘴边结了霜,憋久了就成了内伤。
打印机的盒子还捏在手里,方方正正的,封面是某大厂的logo,一只黑白色的蝴蝶。
贺清嶂把盒子又扔回原位,拿了张毯子盖住,眼不见心不烦。
隔壁,楚净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对面房门关闭的声音,他才放轻手脚走到书桌,笔记本里存着要打印的课件,贺清嶂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个本子,决定把重点摘出来手抄一遍,剩下的等周一早上去教室打。
笔刚在页面上落下两个字,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嗡震动了两下,继“你瞎了”之后,聊天框里终于又加载出了别的消息,依旧是三个字:
z: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