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贺清嶂嘴里连滚带爬的串出一段脏话。
还有什么是比你以为空空如也的客厅里突然多出来个人,且这个人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你更可怕的事吗?
贺清嶂整个人往后一弹,后背撞上沙发扶手手机脱手飞出去两米远, “啪”一声摔在地板上。
听着就很贵。
“你——”
楚净从楼梯暗处探出半个身体,看了眼摔在地板上的手机:“我刚下来。
“刚下来是多久?”贺清嶂嗓子还没找回正常音量,这会儿都顾不上发火了,“你不知道出个声?”
天知道他刚才冷不丁看见个人,心里有多懵。
“没来得急,”楚净走下最后一层台阶,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手在要碰到机背的时候又顿住了。
“能碰吗?”他抬头。
贺清嶂瞪他:“你觉得呢?”
楚净看他一眼,伸手把手机捡起来。
贺清嶂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憋红了。
楚净把手机捡起来翻了个面,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反应。他又按了按侧边键,黑屏依旧黑着,只有蛛网状的裂纹在灯光底下泛白。
“屏幕坏了。”
“废话。”
刚才那动静堪比二踢脚炸客厅,就是拿块钢化膜那么往地上一拍也得裂出个梵高星空来,只是屏幕坏了已经算是奇迹了。
贺清嶂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尸体扔到一边,问出了此时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下楼做什么?”
要知道楚净住进来的这段时间,除了昨晚,其他每天都是一推开门就是头也不抬的径直往楼梯口走,眼神都不会往旁边侧一下。贺清嶂一直觉得,客厅这地方对他来说约等于不存在,属于“路过但不算到过”的区域。
也正因于此,刚才冷不丁在客厅里看见人影,他才反应这么大。
楚净看他一眼,举了举右手。
贺清嶂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拿了个水杯,楼上其实有饮水机,楚净平时都是在那儿接,今天突然下来,估计是饮水机空了。
厨房里的水声很短。楚净端了杯水出来也没多留,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
“哎——”贺清嶂喊了他一声。
楚净停下:“怎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贺清嶂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楚净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说,“学校今天大扫除,所以提前放学。”
贺清嶂“……”
他生平头一次如此埋怨学校为什么要有“提前放学”这种设定,学习这么“快乐”的事情,就应该全年无休,学到天荒地老,学到世界灭亡,学到大家头发一起掉光猜对。
大少爷身上的怨气实在是太明显,楚净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看他,“你好想不怎么高兴。”
“换你你能高兴吗。”贺清嶂扯唇。
“高兴。”楚净挺认真的点了下头,“为什么不高兴。”
“……”
“为什么个屁。”贺清嶂木着脸,“你能不能诚实点。”
“在诚实就要就要点石成金了。”
点你姥姥。
想起徐漾走之前那句“浑身好学生乖乖仔的气质”,贺清嶂顿时觉得对方真是瞎的可以。
不,明明是面前这混蛋太能装了。
楚净端着已经被他喝了一半的杯子上了楼,贺清嶂躺在沙发上,刚才积累的那点悬疑氛围全散了。现在再看那些电视机里阴森的画面,脑子里全是楚净那张在楼梯口静静盯着他的脸。比起来男主身后的鬼脸都显得友善多了。
电视里传来了男主撕心裂肺的大叫,贺清嶂耐着性子看到了最后,结局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切都是三位住户联起手来装神弄鬼,逻辑牵强的贺清嶂想把电视机砸了。
他捡起一旁的手机拔出手机卡随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备用机装进去,第一时间找到点进官方评分页面冲了三十八块的会员并怒发六字差评。
“烂片,烂曲,烂人。”
手机正常通讯,微信上哗哗冒出来一堆消息,贺清嶂点进去一看,然后就“我操”了今天的第二声。
聊天列表里楚净那个头像上冒了个红点,贺清嶂点进去盯着那行小字以及转账看了三秒,又看了眼转账时间——八点零五,正是楚净刚上楼那会儿。
他抠了个问号发过去。
-什么意思?
对面回得挺快,只有两个字:手机。
贺清嶂当然知道是手机。他发问号的原因纯属是因为疑惑楚净为什么会给他转这笔钱,难道是觉得自己手机摔碎了有他一半责任?就因为他在楼梯口杵着吓他一跳?
学生思维还真是感人。
贺清嶂把钱原路退回去,扯了下嘴角,打字。
-不需要。
楚净半天没回,贺清嶂正要退出聊天框,一条新消息又弹了进来。